他犹记的当初在祭拜兽神时,梁沅化作毛茸茸、圆滚滚的一团,蜷在神像前,软得像朵云。那是多么的可爱,多么的让人心跳加速。
而今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两个的情况下,梁沅哥要在他面前化为原型--
这、这和入洞房有什么区别!?
陆寂渊只觉得整张脸快要烧得冒烟了!
梁沅也觉得整张脸快要烧得冒烟了。
在陆寂渊面前露出兽型,让他既尴尬又害羞。除了父母亲人,连白屿秘书都没在私底下见过他的兽形,如此亲密的行为,如今却要主动展露在陆寂渊面前。
梁沅心里直打鼓:小渊那孩子不会以为我是在耍流氓吧?!
但是我这也是事出有因、事急从权,小渊一定会理解我的,我绝不是那种在小朋友面前露出兽形的变态啊啊啊!!!
“好、好了...”身后传来梁沅哥声如蚊蚋的呢喃。
陆寂渊迫不及待的转过头,就看到一只布满白嫩绒毛的仓鼠,他浑身绒毛蓬松,头顶和背脊覆着几片亮晶晶的金绒,像是披了层碎光,起来格外精致软萌。
梁沅身子圆圆、脸颊圆圆、耳朵也圆圆,乖乖的站在地上。它只有小臂那么高,正仰着脑袋,睁着一双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陆寂渊。
陆寂渊被梁沅哥萌到,脚下踉跄,身子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他感觉一股热流向鼻尖涌来。
陆寂渊连忙伸手捂住鼻子,在心里拼命喊:不可以!不可以陆寂渊!你给我出息点!绝对不能再梁沅哥面前流鼻血!
梁沅也分外害羞,两只短短的小爪子不自觉蹭了蹭滚烫的腮帮子。
但他毕竟比男大陆寂渊年长个几岁,他清清嗓子,强壮镇定的指挥道:“你站远点,我要开始挖洞咯!”
是的,仓鼠族的天赋技能就是挖洞...
该说不说,在古代,这个技能还是挺有用的。
梁沅说完便撅起圆滚滚的小屁股,吭哧吭哧地刨起土来。只见他粉嫩的小前爪奋力扒开泥土,覆着细绒的后肢则不停地抖动蹬地,短小的尾巴微微翘起。
随着他的动作,沙土簌簌落下,沾在绒毛上。眼见泥土沾身,梁沅便站立起来抖一抖,沙土便被抖落,堆在地洞口。
陆寂渊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梁沅哥毛茸茸的屁股,他一方面自我催眠,一遍遍的给自己找借口:我们马上要领证结婚了,我看看也没什么,不算逾矩。
一方面又唾弃自己这般龌龊心思,连忙将头扭开,假装环顾四周观察。
可是他那红的滴血的耳尖骗不了人,风景看了没两秒,他的视线又不争气地飘了回去,落在梁沅那抖动的小肉臀上。
那上面绒毛细密蓬松,随着梁沅的动作微微颤动,简直像在无声地引诱人去摸一把...
陆寂渊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完了,这回真流鼻血了。
梁沅不知道身后陆寂渊的邪恶想法,他已经挖洞挖到发了狠、忘了情,越刨越起劲,这种彻底释放天性的感觉实在是太好啦!
等到他回过神,发现自己身后已经堆起了好几座小山似的土堆,而陆寂渊则呆愣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沅白嫩软萌的脸蛋上此时也沾了些泥土,他没忍住抬起肉乎乎的小爪子扒拉了几下,连带着圆圆弹弹的耳朵也不忘清理一下。
等他打理完毕,才出声示意陆寂渊回神:“小渊,你把这些泥土往外清理一下。”
“哦...哦、好的。”陆寂渊语气发飘,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梁沅也顾不上对方,眼见周围光线越来越暗,他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将山洞挖出来!
梁沅斗志满满,小尾巴一翘,撅着屁股一路挖到山洞里边,站在洞外的陆寂渊这才回过神来。视野里已经没有了梁沅哥的身影,陆寂渊心里别提有多失落了。
这时候他才看到洞口堆了好几个小土堆,陆寂渊连忙找来巨大的落叶,将泥土石块放置在上面运走。
等他全部搬完,还想上去帮忙一起挖洞,但他的原型过于巨大挤不进去,人形则没有一个趁手的工具,挖的还不如梁沅一半快,陆寂渊只能帮梁沅哥打打下手,来回搬运沙土。
终于,在天黑之前,他们住进了刚挖好的山洞里。
陆寂渊捡了些枯叶生了火,又拿大号的落叶堆在洞口前作为遮挡,俩人在跳动的火光中分吃着梁沅便携背包里的压缩食物。
梁沅苦笑道:“你还记得当初在训练营吗?我当时还嫌弃训练营的饭菜难吃。这会落难,吃点压缩食物我都觉得很美味。”
陆寂渊听了这话心里格外苦涩。
他的梁沅哥,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任何苦。此刻却和他一样,窝在这四面土块的山洞里,脚下垫的是破树叶,照明靠的是篝火,连吃的都是寡淡无味的压缩粮。
他垂下眼,忍不住自责:“都是我没用...”
梁沅一看陆寂渊又开始钻牛角尖了,连忙打断他:“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来救我,我肯定不是被毒死就是被吃,最走运也不过是摔死。硬要说的话,我还要谢谢你救我呢。”
梁沅心里暗叹一声:小渊这孩子什么都好,又乖巧听话又聪明能干,就是性格过于内敛,对自己苛刻得不像话。
这样的陆寂渊让他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开解对方。
陆寂渊神色晦暗,只是沉默的摇摇头,一看就是还在自责,丝毫没听进他的宽慰。
梁沅见状,只能清了清嗓子,刻意放缓语调,主动岔开话题:“说起来,我总觉得咱俩格外有缘。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讲过的,我们这一脉的祖先,在千年前的虫族大战时,在战场上救下过一条龙吗?”
陆寂渊点点头,他当时就是听了梁沅的讲述,知道找到龙族是梁沅的执念与梦想,他才会下定决心,不论自己是不是真的龙族,都要陪着梁沅寻找消失的龙族。
“其实我们家族,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么富有的...千年前的祖先,只是一只普通的仓鼠兽人。那时候他很擅长种地,他的亲人朋友都很擅长种地,整个仓鼠星球就是当时有名的农业星。”
梁沅看着火堆里跳动的火星,声音柔和,娓娓道来。
“但是虫族来了,整个宇宙都乱了。万幸的是,当时的仓鼠星球除了农田,再无其他珍稀资源,这才侥幸躲过了虫族的袭击。星球上的族人依旧守着故土,勤勤恳恳的耕地。”
“但是好景不长,战事愈演愈烈,无数兽人死去。到最后,连我的祖先,也被强行征召入伍,成了战场上最微不足道的后勤兵。”
梁沅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苦笑,看向认真听他讲话的陆寂渊:“千年前,那时候大家还崇尚自然,大部分时间都维持兽形,我的祖先,他还不到半米高,却被迫奔赴战争前线。”
他随手将手里的细枯枝扔进篝火中,望着跳动的火星,喃喃道:“他能做什么呢?他只是一只安分种地的小仓鼠...所以他做了逃兵,他要离开前线战场。他拼命挖洞藏匿,躲来躲去,他只想活着回到家乡。”
“就在他即将逃出战区,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天上忽然掉下来一条庞然大物,差点砸到祖先!他吓得躲闪在灌木从中,大气都不敢出。躲了好久,他才壮着胆子,偷偷探出头。这时候,他发现,天上掉下来的,竟是一条濒死的龙!”
“那条龙他认识,是当时龙族的少主,也是近百年来唯一诞生的真龙。当初他们出征之前,他曾远远看到这龙对着所有的士兵做战前动员,而龙当时的身份是联军元帅。”
“祖先刚开始很害怕,第一反应是对方是来抓他这个逃兵的。后来却发现这龙有气进没气出,若是祖先放任不管,对方不可能活过今晚。”
“祖先感到怅然,这条龙受伤这么严重,是不是说明前线已经溃散,兽人败了,虫族要占领他们宇宙了?那既然如此,他更该抓紧时间逃走,不然可能连家人的最后一面都看不到。”
“祖先只是一个会种地会挖洞的仓鼠,战争对他来说太残酷了。但,如果有机会,他还是希望兽人能赢。”
“最终他没有选择逃走,而是挖了一个巨大的洞穴,拼尽全力,将重伤的巨龙拖拽进去。他们二人就这么藏身洞中,在里边躲了一个星期,躲过了虫族好几轮的搜查。”
“靠着先祖偷摸外出寻来的草药,巨龙终于恢复了意识。因为他的兽形过于庞大,那条龙便化作人形。”
“他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比先祖看着还要小一些,但却杀伐果断,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他没有追究先祖临阵脱逃的罪过,并且保证,会保护整个兽人种族,不让虫族占领这个宇宙。”
“那条龙说等战争结束,会来找祖先报恩。结果,战争胜利了...龙族也消失了...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梁沅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他脑袋一歪,靠在陆寂渊肩膀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