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陈青峦没记起前一天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见自己有些异样的嘴,他沉默了。
他干嘛了?亲嘴了?他们怎么突然亲嘴了?他今天怎么见人……见到周云湾说什么,说亲得挺舒服的就是如果牙不磕绊两下嘴唇就更好了……吗?
陈青峦费劲挠了挠脑袋,觉得有些难堪又有些好笑。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太新鲜了,那周云湾呢?
陈青峦开始期待周云湾今天的反应,他快速洗漱好,趴回到床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响铃响了大概二十多秒,就被接起来了。
“喂,周云湾。”
“嗯。”
陈青峦跟黑屏里的自己瞪了一会儿,食指反复戳着屏幕,心里想嗯什么嗯。
“早……早上好。”
“早上好!”
陈青峦原谅他了,还打算逗逗他。
“周云湾?”
“在。”
“你睡醒没?”
“睡醒了,怎么了?”
陈青峦:?
怎么了?周云湾居然问他怎么了!难道有什么新时代恋爱方式他不知道,就是这种亲过之后就自动结束恋爱关系的陌生人,没事联系就问怎么了的。
“没怎么,我挂了。”
周云湾却突然喊他名字:“陈青峦。”
“昂。”陈青峦把镜头翻转到后面,装作不经意的口吻,问:“怎么了?”
“我比你小一点儿,等上大学的那年元旦……”
“干嘛?”陈青峦心里很急,嘴上还在强装淡定,“元旦干嘛去?”
周云湾憋了一会儿,打开了镜头,对准云朵无辜的表情,当然还有一个不无辜的罪魁祸“手”。
“你喵~”陈青峦跟云朵打了半秒的招呼,转而对周云湾冷漠道:“所以要干啥?”
“周云湾。”他语气里带上了威胁的味道。
“没什么,到时候我们再……”
没得到自己想听的,陈青峦把电话挂了,生气地锤床。
要他说,谈恋爱有什么意思?一点儿都不甜,都不好玩,还特别影响心情。
旁边手机嗡嗡直震,陈青峦恼怒的声音压在嗓子底下“啊”一声泄了出去,然后免为其强地坐起来接了视频,把镜头给了自己伸直叠放的脚。
他觉得周云湾现在只配看这个。
“陈青峦。”周云湾顶着被屁轰的发型出现在了手机里面,眼睫毛扑闪扑闪着,陈青峦正在看。
他这是,昨晚蒙被窝里睡的?
陈青峦想。
顶着这副草率的模样,周云湾扯了扯下唇,呼出一口气,像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并不草率地说:“我们领证吧。”
“什么?”陈青峦以为自己听错了,“啊?”尾音带了点措不及防的笑意。
周云湾抓了几下不体面的发型,讪然道:“我本来想说,等我们都成年了,去合法的地方领证吧。”
“但我也知道,说这个,太突然了。”
确实突然,亲一下就……
后面的陈青峦想不出来,只是心跳澎湃着。
他沉默着,默默把镜头翻转回来,放到一个能看到自己全脸的地方,挑了一个好看的角度,轻声回:“哦,那我答应你了。”
说完他就挂了,挂掉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卡着的那一帧被他深深记在脑海里,那张惊得爆红爆喜却呆掉的脸。
陈青峦又有些后悔,毕竟大家都说越容易得到的,就越不被珍惜。
可是吧,两个人有个不算远的以后,带着冲动和热忱,做个深思而行的决定,谁管他会不会后悔。
反正……啊。
陈青峦想到虚构的婚后生活,感觉自己已经一败涂地、无力抵抗了,他带着笑伸了个懒腰,又翻个身埋回被子里。
天呐……好幸福。
手机震动一声,陈青峦看见锁屏上躺着两条消息。
水弯:其实我前一段时间告诉我爸妈了。
水弯:他们不反对,叫我们别害怕,有什么,我们慢慢面对。
陈青峦撑起来,回了句:好。
而后彻底卸力。
手机因失去握力而倒在床上,陈青峦的指尖因抓被子攥得发白,露出的其他肌肤却泛红,他把头死命埋在被子里,两条腿蹬直了像濒死的鱼,渴望池水。
被子却不忠诚,慢慢溢出窃笑声来。
当时他们天真地认为,只要有了同舟共济的勇气,日后便不会再畏惧风风雨雨。
粘稠的热风,卷着夏天的燥热,再度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