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
陈青峦回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人,心跳越发咚咚作响。
相机装不了的美景,显不出的色彩,此时都在周云湾眼里。
弯弯笑融,浓浓情意。
陈青峦想了想,突然说:“是眼睛比较好看。”
周云湾一时没明白,睫毛眨了下,他身后的夕阳很快大过了烧云。
陈青峦拉他到玉米的庇荫下,说要给他拍照。
“我小的时候,就经常和村里朋友们来这边,而且一定要是夏天夕阳正红的时候。我们总觉得,这时候的景色能给人镀金,谁来都好看,就是可惜没有相机去拍。”
对着镜头后的陈青峦,周云湾露出了明媚的笑。
一等陈青峦放下手机,他就立马大步跨过来。
周云湾:“那你站好,我也给你拍。”
陈青峦先给他看过了照片,才不紧不慢地过去,还边走边说:“其实我现在想想,应该不是镀金,是镀妆了。”
周云湾无声地找着角度,突然喊了陈青峦一声,定下他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二人并着头看手机相册时,陈青峦说:“周云湾,我们俩也拍几张。”
周云湾眉眼溢笑,却在陈青峦的要求下,拍了笑和酷的两个版本。
西边天上还有小半光,月亮就高挂在眼前。
周云湾说:“天快黑了。”
陈青峦笑:“还得半个点呢,不过月牙已经开过来了。”
周云湾问:“为什么是开过来了?”
“像船。”
“猜到了。”
陈青峦哈哈笑,一手揽着周云湾,一手抬着分开食中指,他从缝里看天,说:“感觉……很不真实。”
周云湾抬起手腕,向他展示了蚊子包,“这个真实。”
陈青峦笑着拿食指指盖往上刻了个十字,刻完他抬起头,看向眼前柔情肆意的周云湾,蓦地愣了。
这一幕,太不真实了。
陈情峦品着这梦一般的甜蜜,忽然说:“其实我没想过会跟你在一起。”
大败兴致。
话落,悔意渐渐袭上脑后,陈青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了这样扫兴的习惯。
“但……”我真的喜欢你。
周云湾把这话放在心头掂了掂,先一步道:“我也没想到,但是我们在一起了。”
陈青峦真情切意地大笑起来,周云湾不明所以却也下意识跟着笑了两声。
“对啊。”陈青峦眸中实实在在装了个人,装了个称得上高大威猛的男生,扫兴也不怕。
陈青峦脑海里出现了很多想要说给他听的话,盘点着理了理再逃不过那一个主旨。
不是我的理想型也没关系,因为从今以后我只喜欢你。
陈青峦抓住他的手,拉着走,“走,回家,咱不喂蚊子了。”
回去这一小段路,是陈青峦开的,他骑得很慢。
晚风悠悠,周云湾的心思却并不轻松。
斟酌了许久,周云湾才问:“那你之前想象的是什么样的?”
陈青峦的语气悠扬:“什么?今天吗?”
周云湾犹犹豫豫地说:“你想象中的恋爱,是什么样的?”
他话里还藏了后半句:是和谁谈,那人是什么样的?
他想改下试试。
“啊。”陈青峦故作感慨,“想象了……一个漂亮青涩的女孩子,长发及腰,站在刚才那里,我给她拍照,然后她笑得特别温柔。”
陈青峦往一个和周云湾完全相反的方向描述,让周云湾没有操作的空间。
但实际上,他过去脑子里并没有这样一个详细的理想对象,只不过大体上以为自己会喜欢长发女生。
周云湾的表情忍住没变,只是微微皱了眉,而后想起自己在陈青峦身后不会被看到,才慢慢噜噜下脸。
他用故作轻松的语气问:“会失望吗?”
陈青峦的后脑勺看起来还在乐,随风飘过来的答案却是,“不会啊,我以前还想过炸学校呢,但那怎么可能?是吧。”
陈青峦轻快地笑了几声,继续道:“欸,现在是你站在我面前。你可是真实的。而且漂亮,并且青涩的男孩子,最重要的是还是我喜欢的。”
之后他加重了语气,“你啊,笨死了。”
周云湾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松开了,偏又钻了牛角尖,认真问道:“我戴假发会更漂亮吗?”
听到这句,陈青峦是有些不爽的。
想象中的害羞、殷勤或者亲近都没有出现,得来一句……什么东西?
为了让周云湾长记性,陈青峦刻意挑下眉,假装笑得特别开心,啷当道:“不(知)道儿,你戴给我看呗。”
就像——他梦里那样。
陈青峦想到那场梦,又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是看不到两个周云湾对峙的场面了,因为既然两个都是周云湾,那他只好左拥右抱,各赏一口了。
周云湾却好像当真了的样子,回:“下次来,一定。”
这一句甚至闹散了陈青峦嘴边哼哼的歌声,也打散了他脑子恶趣味的想象。
陈青峦安静地停了车,冷着脸指使周云湾去给电瓶车充电,而他自己则跑去和奶奶说话了。
等周云湾弄好,他又飞快地蹿到了楼上。
李奶奶笑道:“小周啊,来啦。”
周云湾:“嗯,奶奶好。”
李奶奶本想再多说两句,却注意到他一直往楼上飘的视线,就边嘱咐边推着他往楼梯上去。
“好,听小山娃说你们吃过了,晚上饿了冰箱里有水果,客厅有饼干,实在不行叫小山娃去下点面条,他都知道。昂?”
两人已经走到了楼梯上,周云湾扶着李奶奶的胳膊回:“嗯,我知道了奶奶。”
李奶奶向上摆摆手,道:“行,那我去睡觉了。”说完转身下了楼梯。
周云湾忙鞠了半躬,目送李奶奶下了楼梯,挥挥手道:“奶奶晚安。”
李奶奶嘴里念叨着:“好孩子,啊,上去吧,啊好孩子。”
她边往屋里回,边向后摆手让周云湾上去。
周云湾还是坚持到看不见李奶奶的身影,随后便两三阶地爬上了二楼。
卧室门没关,他推开时,陈青峦正仰躺在床上玩手机。
听见他走进来,陈青峦掀开眼皮瞥了一眼,拍拍自己旁边,示意他也躺下。
周云湾如是而为,却不自觉想去看陈青峦在干嘛。
被陈青峦躲开后,他就盯着陈青峦的背影。
周云湾等了会儿,想等陈青峦给他后续。
可惜更等不及的是他自己,所以他又扒拉了下陈青峦的手臂。
下一秒,他被陈青峦翻身压住了。
而后,陈青峦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鼻身相蹭,舌体交缠,一直到酣畅淋漓,仅剩的空气在唇口缝隙间疯狂逃窜,害得二人不得不粗呼急喘,停下来。
陈青峦额顶的汗水顺遂物理规律,滴落到周云湾晕红的脸颊上。
他用半压半纵着的嗓音说:“周云湾,你现在知道了吗?”
周云湾双手扶着身下的床榻,微微撑起了点躯体,看着陈青峦凌乱的模样,他偏头笑起来,眼角都笑出星星泪珠。
周云湾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表现,看起来会不会有些癫狂,但癫狂的表象下,是他感到的彻头彻尾的畅快。
陈青峦并没有因为他这不合时宜的笑而抽离状态,坚持沉在其中,把心里话说完整。
“我们真的相……爱了。”
虽然陈青峦对于“爱”这个字,还是有些羞出于口。
说完,陈青峦再次压了上去,细细地吻着自己喜欢的人,没有伸舌头,只是干干地相互磨着蹭着。
发达的泪腺不知何时溢出一滴泪来,从他的眼角冒出,又从心上人的脸庞滑落。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表明爱情,怎样才能表现爱恋,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不想自己爱的人,感觉不到爱情的真实,他想要周云湾开心、幸福,仅此而已。
周云湾还是没有空隙回话,他心里的组织太匆忙又太拥挤,导致哪句话都冲不出来。
只是周云湾现在的五感都被告知了爱,于是爱存在。
情不自禁的,周云湾脸颊发烫,鼻尖发酸,喉咙里倏然有了哭意,惹得陈青峦越发气恼,便乍然咬住了他的下唇,双手相互扣住,都逃不出这铁锈的血味。
我只是喜欢你。
无关性别,无关类型。
我只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