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既明?”这个陌生的名字从她嘴边倾泻出来。
男人垂下的眼睑抬起来,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意外,只是平波无澜地望进面前人的眼里,“嗯,我在。”
程既明是谁……?
赛西莉亚的脑海中被这个名字完全占据。明明关于这个名字的一点记忆都找不到,但就是就觉得熟悉万分,就连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就像身体的记忆,在这个时刻她该叫出这个名字的。
就像在市区记忆的那些日子里,自己就这样的自然的喊他一样。
“你是程既明?”赛西莉亚问他。
其实新的答案呼之欲出,但就是想听他亲口告诉自己。
“嗯,我是程既明,我叫程既明。”
不是江崇文,也不是霍兰西斯,只是程既明,也只有程既明。
等等,那为什么你是程既明……程既明是谁?如果我认识你,那这段记忆中的我又是谁……?
“姑姑,可以陪我一起吃饭吗?”
“姑姑,我害怕……”
“姑姑,你能参加我的家长会吗?”
“姑姑,我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姑姑……”
“……”
“……”
“姑姑,别离开我……”
脑海中窜出大段大段光怪陆离的记忆,那些人和地点都和现实生活中的一切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个叫程既明的人,从他穿着初中校服满脸青涩到后来西装革履变得成熟。
“姑姑,我……”程既明嘴唇抿紧,眼波潋滟,眼下和耳后都带着一层薄红。
已经能够在商场上独当一面,领导市值1000亿公司的男人在她面前好像总是那副和他们初次相遇一样,带着些许腼腆,稍微逗一逗就会红着脸求着她别说了,这次也是。
“怎么又这样?这回我可没提你小时候的事。”许颂微弯着眼笑,眼尾勾起,明媚灿烂。
程既明眼底映着那张巧笑嫣然的脸,失神片刻,很快恢复清明,染上浓重墨色,他嗓音发沉,低声喊:“小小……”
许颂微依旧笑着,没听出面前男人的语气变化。
“又没大没小,叫姑姑。”
“姑姑,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程既明坐在地毯上,回身仰望着盘腿坐在沙发上的人。
“你从前答应我了,还作数吗?”
在刚把人带回来的那天,那个十来岁的孩子也问过这句话,当时许颂微并未想太多,觉得只是小孩儿刚被带回来没安全感,反正等到后有了自己的学业、事业、爱情……有了一切能够充实自己生活的东西了就会忘掉这句话,还有自己这个不过拉他一把萍水相逢的人,也就随口答应了。
但这死孩子怎么记这么清楚?都过去七八年了,怎么还能翻出来问?
“哦,这个啊……”许颂微支支吾吾半天没给答案。
反正任务也完成了,没多久就会脱离任务世界,哄哄他好了。
“当……”然!
“姑姑,”在许颂微就要回答时,程既明突然打断,“今天是不是许慎言会来,我看看订的大闸蟹到了没。”
“什么许慎言,那是你叔叔……”许颂微听到大闸蟹,转瞬间又被转移注意,“你还订了大闸蟹?!现在正是吃蟹的季节,亏你还记得我喜欢。我去叫张阿姨做点姜汤,蟹性寒,吃完正好喝一碗暖暖胃。”
她满心满眼想着晚上的螃蟹,没注意到身后高大的男人仍然坐在地毯上,眼里的纯情和羞意被阴霾取代,压着更深处的情绪。
“小小,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记忆中的画面慢慢变得模糊、黯淡,最终成为一片虚无的黑,而后许颂微便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看着人在怀中软下身子,霍兰西斯动作轻柔地将人打横抱起,往不远处他花了些功夫搭建的简易避难所走去。
“0821号。”霍兰西斯没压着声,“小小还好吗?”
“刚才宿主的脑电波起伏剧烈,一下子恢复大部分记忆,大脑承受不住自动打断恢复过程陷入昏迷了,宿主从航行飞船上下来前打了紧急恢复药水,昏迷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紧急恢复药水?”霍兰西斯咬着这几个字,恶狠狠的,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是啊是啊!而且根本不听劝,真是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程既明你一定要狠狠教训宿主!”0821号开团秒跟,迫不及待就开始告状。
“记忆恢复多少了?”霍兰西斯沉默一瞬后问它。
0821号:“刚才看后台,已经87%了,估计再有下次就能完全想起来了。”
“好,记得你答应的,那个时候无论积分够不够,我都要见你口中的主神。”霍兰西斯抱着人的手臂微微收紧。
“我知道,就算你不说,本系统就算把积攒的所有积分点投进去也要让主神送那些肮脏的高位面虫子回去,恢复宿主崩塌的世界。”0821号软萌的小奶音充满坚定。
这可是我的宿主,谁也不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