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云层，自由翱翔在高空之上，可机舱里却沉默得可怕。

江潮看着坐在对面的慕长恨和慕未央，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贪婪和暴怒真的留下了。

飞机起飞后，谁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他自然更不敢自讨没趣。

他不懂他们之间的情义。

同伴？

朋友？

死党？

但看着朋友为自己赴死……

这种感觉他太懂了。

试炼时，林砚也是这样保护他的……

『要不要开导一下她？』

相比慕长恨，慕未央的情绪显然更不稳定。

可他有什么资格去说这些？

过来人？

不，慕未央见过的死人只会比他更多。

长辈？

笑死，在这种天骄眼里，辈分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自从加入『底层』，这种让他无能为力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太多太多次了。

多到……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只是这个世界的NPC。

他不是天才，看不到那么远的未来。

他不是主角，救不了所有人。

这次的行动……真有意义吗？

慕未央终于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回头就看见了自我怀疑的江潮。

她不在乎江潮在伤感什么，她只想……弄死对方。

心底在疯狂叫嚣着让江潮给死去的家人陪葬。

但理智提醒她，这家伙死了会让哥哥难过。

而直觉告诉她……哪怕杀了江潮也没用。

追杀不会停止。

敌人的追踪手段至今不明。

来自全世界的追杀……

『呵……这种事，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但再怎么理性，心还是会疼。

那就……

活下去，没能带他们一起离开，那就代他们走到终点。

慕未央解开被系上的安全带，起身回到了驾驶舱。

她一走，舱内就只剩下江潮和慕长恨了。

——江潮终于敢说话了。

他坐到了慕长恨身边，「你还好吗？」

「嗯。」

「不难过？」

慕长恨摸了摸他的头，神色上没什么变化。

「难过，但还是得走。」

「留不住他们，至少别践踏他们的决心。」

江潮看着慕长恨的眼睛——是真心话。

『这得是见惯多少生死才能有的眼神……』

运输机飞得很平稳，他干脆解开刚系上的安全带，直接往慕长恨的腿上躺。

反正遇到乱流，他也相信慕长恨能及时抱住自己。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慕长恨轻轻挑眉，「你什么时候会问这种问题了？」

江潮：「……」

他有理由怀疑这家伙在说他没礼貌。

谁都可以说他没礼貌，但七宗罪不行！

明明他们才是最狗眼看人低的！

「你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是不是想挨揍？！」

听着江潮的威胁，慕长恨居然笑了，「你打人不疼。」

「……」

江潮一下坐起身，对着他的腹部哐哐两拳。

「你他妈是真贱！」

「你个小屁孩！我今天不锤死你，我跟你姓！」

他还想继续揍，运输机突然颠簸了两下，直接把他摔进慕长恨怀里。

慕长恨的肩膀抖了抖，显然……他很想笑。

眼看江潮还想揍自己，慕长恨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反剪在他身后，然后——

啵。

好像不够。

再来一下。

啵。

「消气了吗？」

江潮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瞬间炸毛，「你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