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听完不惊讶:“知道了做好老爷交代你分内的事就好。”宋氏进门看见坐在榻上的女儿叹口气:“五娘你若乖乖的,爷娘不会害你。”
崔曼真读的医书也有,她正想什么东西可以服一次却慢性致命。还没想到,宋氏进来了端着团子:“吃几个吧,马上上轿了。”
崔曼真看见团子感觉体内有热流涌动,她推开碗干呕几声:“娘,我不吃了,我吃不下。”
崔曼真当然不能吃,里面加了什么谁也不知,她也不蠢:“娘,怎么不见兄长?”
她的庶兄。宋氏放下碗:“你兄长有公事,待会儿才回来。”
崔曼真叫来月盈:“去叫喜娘补补妆,扣上盖头上轿吧。”吩咐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她不在想喝下去的是什么了,总归不会是好东西。
喜娘补好妆,说几句喜庆话便扣上盖头,猛然黑下来的视野,让她更是不安。
她唤来月盈:“去看看是谁来接亲。”她叔家的弟弟已经将她背起:“阿姐扶好了。”她不再担心,总归人都还活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的。
崔曼真又成了人人称赞的姑娘家,耳边是众人的欢呼,孩童们的笑喊,还有亲人们的赞美:“五娘成了太子妃啦。”
忽然一切都静了,又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不愧是太子殿下,离这么远都正中两个柳叶,是要同我们五娘恩爱两不移嘞。”
她猜来迎亲的是太子殿下,更是优异的太子殿下。或许是百步穿杨的本事,让众人欢呼,总归是鼎鼎厉害的儿郎。
她被扶上轿,车窗被轻叩,风轻拂她的盖头,温润男声响起:“这个给你若是心慌的厉害,想几句心经就不怕了。”手里被塞来一串佛珠。
“多谢。”崔曼真细细摩挲这温热的还留着太子温度的珠串,每一粒串珠上刻着她不懂的佛门符号。
路上鞭炮声震耳欲聋,她耳边却一直是那个温柔的声音,崔曼真想或许她可以和他坦白,她被崔丞相下了药。
但又或许她迎来的不是关心,而是帝王的震怒和怀疑。她想着以前祖母念的佛经慢慢放松下来,很快到了册封的地方。
在大殿里,上首是帝后,“夫妻对拜。”一声响起,崔曼真弯腰攥紧手里的红绸子,好像握住她无数次儿时选的衣帛绸缎,提醒她别忘记自己的身份,她是崔氏女,更是太子妃。
一入宫墙,身不由己。
送入洞房时已经黄昏时分,月盈过来捏了捏她的手指“姑娘前面传来消息,大少爷来了。”
崔曼真坐的端正:“不来更有鬼了,我不指望崔家给我带来富贵,不给我送进鬼门关就不错了。”
月满给她舒缓肩膀:“姑娘,底下几个丫鬟我看还有几个是咱们院儿以前做洒扫的丫鬟,就全杖毙了吗?”
她在盖头下睁开眼睛:“跟来多少人?”月盈掰着手指:“大概七八个吧,还有几个貌美的,夫人走前特意吩咐我,让我引到殿下跟前去呢。”
崔曼真耳朵气红了:“真当我不是崔氏女不成,硬塞还不过问我的意见。”门口传来喧闹声,她把月满拂开:“来闹洞房了警惕些,莫让那些嬷嬷抓住错处。至于大少爷让他等着,后面我阿兄何时下值便一起带进来吧。”口中的阿兄是庶出的二少爷。月盈福身应是。
不出所料,门刚被拉开,乌泱泱的门口人顺着狭小的门缝流进来。都是皇亲贵胄,崔曼真还在盖头下想着阿兄若是过来,两个人该怎么谋划未来之事。
沉稳的脚步伴着皇嫂们的打趣小皇子们的拍手叫好声一点点靠近崔曼真,大红的鞋子一点点进入她的视野,喜娘在旁边唱着吉祥话,金色的金杆挑起盖头,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崔曼真心跳却越来越快。
光线猛的变亮,温润的太子殿下眼睛明亮,清澈的甚至让崔曼真看见自己的身影。李朗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惊讶,之前囫囵个的见得第一面只看见发髻间纹丝不动的步摇,哪成想是个美人。
祝福欢呼声中合卺酒下肚,小皇子吵着要吃枣子。崔曼真往床上看去,大红的锦被上面凌乱的散落着求子的吉祥物。也不知小皇子眼神怎的那么好,看见了枣子。
讨够了奖赏,喜娘嬷嬷们都退了出去。闹哄哄的新房静了下来。李朗坐在崔曼真身边,不到一拳的距离,手背静静摩挲着崔曼真脸颊,“母后没说错,真真是个妙人。”
崔曼真恭敬地低头:“多谢殿下夸奖,还要多谢今日借予臣妾的佛珠,想必对殿下十分重要,臣妾这就归还殿下。”
她从腰侧的荷包里拿出那串佛珠捧到李朗面前。李朗用手指挑了起来,温热的触感划过崔曼真掌心,像是一条小鱼游过,片刻后李朗笑出来:“还知道物归原主。”
崔曼真还是低低垂着头:“殿下所赠,臣妾必视若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