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曼真却从来没这么想过,房间里的一点一滴对于她来说就是赤裸裸的折辱。
李朗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看向出生在这个钟鸣鼎食之家的富贵花:“真真在家中必定是受尽宠爱,床幔上的珠子都是宫中的佳品,想必崔贵妃定是万般疼爱你这个侄女。”
崔曼真一点点踩过每一片地方,伸出手摸着窗棱上留下的一道道划痕,半晌泄了气坐在床上:“坐吧殿下。”
顿了顿接着说道:“殿下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些所谓的宫里面的珠子不过是今日刚缝上的,粗糙不堪的线头居然也唬住了殿下。”
崔曼真回味着刚才太子殿下的态度,起身行礼:“殿下自便,臣妾去寻个东西回来与殿下分享。”
匆匆跑出房间,门外守着的月盈月满疑惑不已,却还是死死看住了房门。
崔曼真心中的疑问还是需要崔丞相解答,那个香囊到底是谁送出去的,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崔丞相的书房坐落在后院一片寂静的竹林里,胜在清幽宁静。
崔曼真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到了书房门口,寂静的环境像一根刺一样扎着崔曼真的神经,她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若是被发现后果崔曼真不是没想过,但她又迫切的想戳穿崔丞相虚伪的面具,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偷听。
“吱嘎”的声音响起,崔曼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有一点动静,书房门被推开了。结实的脚步声响起,一点点靠近崔曼真的藏身之所。
面前的窗户随即被随手阖上,窗户下面的崔曼真虚脱似的靠着墙蹲下身来,发间叮叮当当的钗环像是追债的小鬼。
崔曼真安静的深呼吸着,她不能自乱阵脚。
“我已经同涟漪打好招呼了,那边会闭好嘴,若是学不会闭嘴,我有的是手段。”略显苍老的声音透过窗清晰的传进崔曼真的耳朵。正是崔丞相。
“待会招待蘅生和太子的时候,你多劝劝蘅生,别问那些傻问题,宫里的人学会闭嘴就行。”
什么是傻问题不言而喻。
崔曼真实际上并不意外,对于她来说已经早早的将三皇子妃的死定性成故意的。如今也不过是肯定了她的猜测,沈玉姝故意落水小产嫁祸给她就是崔家的主意。
她不欲多留,猫着腰悄悄离开竹林。头发上的首饰正正好被留在了窗下。
崔丞相在书房内感受着竹林里蘅生静悄悄的发出的细小的声音,闭上眼睛对着屋内的崔夫人吩咐:“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家中自她懂事何曾拘着她,如今倒是学会了听墙角!”
崔夫人得到命令,推门却不见崔曼真的痕迹,细细绕着窗下找了一圈,果真发现了崔曼真的头饰。
崔曼真靠在身后热得滚烫的身体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的盖住她的口鼻处,死死的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
她看到窗户下的崔夫人捡起来什么东西又进了书房,才渐渐平静下来,虚脱似的靠在身后男人的怀里。
正是太子殿下,崔曼真和他正狼狈的坐在地上:“殿下看够了臣妾的笑话,这下满意了?”微红的眼睛里盈满了刚才害怕的眼泪。
只差一点就被崔夫人发现,后果是什么崔曼真实际上心知肚明,她偷偷抹掉刚才的眼泪。
李朗没想着看她的笑话,只是平静的拉着她起身,拍了拍两个人身上的灰:“你自己出去我不放心。”
崔曼真狠狠甩开对方的手:“我在我自己家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朗却不说话只是不错眼的盯着她,她还是软化下来:“殿下听到了多少?”
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第一次偷听还被询问,恼羞成怒反问:“真真觉得我听到了多少?”耳朵尖红红的可爱姿态逗笑了崔曼真。
崔曼真忍不住伸手捂住李朗的耳朵:“殿下真可爱。”
竹林间弥漫着清香的香气,像是席间吃到的藕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