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空气已经开始凉爽下来了,吹着院子里的树枝无力的抖抖。最后还是飘下来几片树叶滑进池塘里。
李朗笑眯眯俯身,嘴唇贴着她脸颊亲了亲:“出门小心,晚膳等你回来吃。”
外面的池塘上被风吹出来缕缕波纹,芦苇丛上面流露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崔曼真漫无目的的在外面闲逛,月盈跟在身后:“殿下,这地方倒是凉快的很,但是有点太偏了,咱们快回去吧。”
环视一圈,月盈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紧张兮兮抓住崔曼真的袖口。
崔曼真倒是无所谓轻轻拂过芦苇丛:“怕什么在这宫里,想害我的人也没有跟过来,倒是讨了清闲。”
李崇从后面芦苇丛走出来,一点点挪到她后面:“皇嫂在担心什么,皇兄一向看重皇嫂,还会让皇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
崔曼真觉得不满,三皇子这种偷听的小人行径到底是让人恼火,她也不例外。
皱眉转过头看着不当回事的李崇一副无所谓的神态还是生气:“月盈回宫,这凉快地方呆起来还是有代价的,我可付不起。”
李崇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上前一步拉住崔曼真的手:“皇嫂,玉姝对你很有好感,觉得你善良好说话,若是有机会,玉姝去找皇嫂,还希望皇嫂不要拒绝。”
崔曼真只觉得被冒昧,狠狠甩开他的手:“三殿下自重!玉姝还在宫中等着殿下,快回吧!”
风轻轻吹着芦苇丛,气氛有点凝固。李崇轻轻犹豫着收回手:“抱歉皇嫂,是我莽撞了,我向皇嫂道歉。”
等整理好衣服,崔曼真甩甩衣摆:“还望三皇子将这不体面的事情烂在肚子里,若是有心之人听见看见,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微圆的眼睛睨成高傲的姿态:“月盈回宫吧。”
崔曼真觉得毛骨悚然,快步往回行宫的方向赶:“神经兮兮的,要是被有心之人发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匆忙间腰间的荷包滑落,最后落进芦苇荡中。
身后的竹林间走出来小内侍点头哈腰拾起荷包,恭敬交给身后的柳婕妤:“娘娘,这太子妃是崔家的女儿,若是论起来辈分,这三殿下还是太子妃的堂兄...娘娘可要小心行事。”
柳婕妤无所谓的勾勾唇:“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父兄顶着,再说这就是私通。两个人心中有鬼,本宫可不会冤枉了他们。”
两个人若无其事回了宫,李朗看见崔曼真快步走进来,轻声询问:“怎么了,出门遇见不开心的事情了?”
桌子上已经备好了丰盛的晚膳,大部分都是夏季的清爽小菜,小部分是崔曼真爱吃的,她淡淡看一眼,伸手挽住李朗的胳膊:“刚刚遇见三皇子妃简单聊两句,等着急了吧殿下?”
在李朗视角下眼睛亮亮的崔曼真信任的看着自己,弯下腰轻轻吻了下她的脸颊:“等你的话永远也不晚。”
崔曼真拉住他的手臂坐下:“殿下如此惦念臣妾,臣妾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期间藕的清香依旧霸道传进鼻子里,崔曼真竟然觉得有一些习惯了。
饭吃到一半,躬身进来的小内侍夹着尖细的声音:“太子太子妃皇上有请。”
崔曼真正在剥虾,听见小内侍的话顿了一下,手下动作没停,轻柔的把虾放进太子殿下的碗里。
“好,公公稍等。”过来的小内侍不是平日伺候景仁帝的,李朗若有所思给崔曼真擦了嘴角:“走吧真娘,去看看。”
崔曼真此时心里有鬼,自己与三皇子的事情若是被有心人捅到皇上身边,真是有理说不清。
微挑着嘴角搭上李朗的胳膊,端端正正往景仁帝宫中走去。
进宫看见李崇跪在地上,脚下散着自己的荷包。
崔曼真脚步慢下来,恭敬走到李崇身边向景仁帝行礼。
依旧一片安静,景仁帝不说话,旁边的李朗也不敢起身,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立于下首。
“哈哈哈哈,太子太子妃来了。这东西太子妃看看是不是你的?怎么就落在偏僻小路上了,还连着三皇子都被柳婕妤看见了。”景仁帝脸上不见笑脸。
崔曼真知道这是真的考验来了,答好了没有奖励,若是答得不符合皇上心意,掉脑袋也不是没有可能。
慌忙跪在地上:“陛下,儿臣只是出门偶遇三殿下,并不是故意的,况且三皇子妃一直在一旁相伴,臣妾冤枉啊!”
殿内安静的像是没有人说话,只剩景仁帝手上珠串颗颗滚动的声音。
隔了好久,景仁帝笑起来,笑得格外开怀,崔曼真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突兀的咳嗽声从殿门口传来,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吸走,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的沈玉姝搭着侍女的手进了殿门:“陛下,都是臣妾的身体不争气,失去孩子后还是心情不佳,竟然还要太子妃娘娘安慰,竟然还闹出这样的乌龙。”
说一句话就虚弱的喘三句,任是谁也不会忍心再责怪。景仁帝也是,皱着眉看好久李崇还有崔曼真,最后只是无力的叹了口气:“去吧,三皇子妃照顾好自己,总是这样让朕于心不忍。”
情真意切说出来的话还是虚与委蛇的欺骗,景仁帝都不在乎。都是崔家的人要是有什么小心思,晾一晾就好了。
景仁帝拂袖离开后,沈玉姝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李崇,拂掉膝盖上的灰尘,怜爱的盯着他:“殿下跟太子妃怎么这么有缘,在外面遇见?”
风波暂时平定下来,李崇按了按僵直的腿,虚虚咳几声:“都是我的错,连累了皇嫂,若是有机会明日皇兄和皇嫂来我宫中小聚一下。”
李崇身子一直不好,若是好的话,也不至于崔曼真在幼时很少见过。
即使崔曼真不喜欢崔家人,面对脾气谦和的两个人也说不出一句重话。
温柔上前整理好玉姝的头发,意味深长看一眼,挽着李朗的臂弯出了殿门。
说什么全然信任肯定是不可能的,李朗沉默回了宫,死死攥住崔曼真的胳膊:“真真,你总是去见他,李崇有什么好的,说到底他也是你们崔家子弟,崔家怎么对你,你都忘了吗?”
崔曼真五雷轰顶一样,崔家对自己近乎放养虐待的事情自己一向没有对外说过,李朗既然已经发觉,那会不会已经发现崔丞相给自己下了毒?
巨大的恐慌下,她不言语,缓慢提起衣摆跪在地上。
李朗偏头不想看她跪在地上,索性躬身蹲下来:“为何要跪?”
如果这样问崔曼真,她也不知道为何要跪,或许只是赌一个未来,赌一个未知数。赌李朗心软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