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看样子已经解释不清楚了。
离忧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但这退的一步,却更像是谎言被拆穿后的不知所措。
“片面之词,如何能信。”离忧避开楚燕然染着怒意的目光,转向莫煜,咬了咬牙,逞辩道,“你又如何证明你就是南楚太子呢!”
凌王轻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物。
这一物,着实让离忧的神情变了。
那是象征南楚皇室的随身玉扣,南楚皇帝曾赐膝下儿女各一枚,以表身份尊贵。而她的那枚,送给了小镇上为她送药的孩子,最后落到了楚燕然手上。
“这个证明,够吗?”凌王的声音闲闲淡淡,“二位若当真问心无愧,何须戴着面具示人?这样吧,为免遭人非议,二位此刻将面具卸下。若果真不是莫瑶和萧莘,本王愿当众向二位道歉,并派龙武军亲自护送二位回乡,如何?”
卸面具……岂不是更加坐实身份了?
离忧心中焦躁,却看潇新全程只是冷漠地听完,然后事不关己地挑了挑眉,极其自然地张口说出一句话。
“凭什么?”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你们的事,我懒得管。”终于,他再次开口,目中寒光闪烁,右手却已缓缓摸向身后剑柄,“我们的事……”
“你们也不配管。”
长剑铮然出鞘,折射出刺目寒光。
潇新持剑立于正中,长剑斜指地面。漠然一片的神色之中,是高高在上且不容侵犯的锐气。
“滚开。”声音清冷,回旋在大殿之中,携着“挡我者死”的气势。
森然寒气令凌王不自觉颤了一颤,但碍于此番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强撑道:“不必故弄玄虚!你们若现在束手就擒,或可留下全尸!”
潇新极轻地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就在凌王出声命令龙武军的刹那之间,潇新身形骤动,脚尖在地面猛然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利落而出,斗篷带起一阵疾风。众人仅只看见眼前黑影一闪,那剑上寒光已飞跃至凌王身侧,剑身横架在凌王脖颈,剑刃精准地贴近他凸起跳动的颈脉,只需再切入一分便可当场封喉。
“滚开。”潇新再次重复,这一次的声音,比方才更冷。
剑刃冰冷,紧紧贴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凌王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瞳孔中是难以掩饰的惊惧,显然对潇新惊人的身手根本始料未及。
在他印象中,南楚将军萧莘虽然身手不凡,但无论是轻功或是武艺绝没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地。此番甚至根本来不及反应和避让,自己的性命就已完全被他捏在手里!
他若不是萧莘,又是谁!莫煜……在骗他?!
“让……”凌王大口喘息着,勉力从喉中挤出一个字来。龙武军对视几眼,不敢不从,立时撤开原本紧密的包围,将大殿正门空了出来。
潇新淡淡瞥去一眼,另一手内力催动,将血鸩剑凌空推向离忧方向,沉声道:“你先走,我断后。”
离忧倏然反应过来,稳稳接住血鸩剑抱在怀里,郑重点了点头,撒腿就向门外跑。
两脚刚出殿门,前路再次被堵住。
殿外广场,不同于殿内衣装的玄甲禁卫早已齐齐列阵,神情肃穆,纹丝不动。禁军手中长枪交错相叠,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而在长枪队伍之后,不远处宫门高楼之上,另有百名弩手张弓搭箭,箭头已然对准他们的方向。
这些士兵的衣着如此熟悉,经历数次围剿,她怎么能忘!离忧霍然转身,目光穿透众人,直直落向殿中那个仍负手而立,阴沉凝视着她的大邺国师。
禁卫军……楚燕然的人!
楚燕然一早就做了准备!
无论有没有凌王这一出……他都没打算放他们走!
“楚燕然……”她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不让陛下白日赐剑,就是为的此刻?”
楚燕然高大的身影缓缓地、沉沉地向她而来,逆着殿中灯火,目光深如寒潭。最后,停在了潇新横架的剑身之前。
“我说过。”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语气轻描淡写,唇角却挂着一抹淡而诡异的弧度。
“玉鸾山庄也好,鸣封派也罢。”
“你哪儿都去不了。”
“无论你是不是离儿。”
“你这一辈子。”
“只能留在国师府。”
“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