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山顶,云雾袅袅,山门巍峨耸立,“鸣封派”几个大字映着天光,在云海之间若隐若现。
议事殿之中,掌门兮世正坐其上,四大长老素和、无为、碧澜、时霄分坐两侧,中央则立着修为高阶的派中弟子,均是神情严肃,似在商议要事。
为首的叶寒君身着蓝白衣衫,面容仍显大病初愈的憔悴苍白,微微俯身,毕恭毕敬道:“禀报掌门,魔界苍云雪挟持离忧后,六界之隙异动,不知离忧是否已被带往六界之隙,这才寻不到半点消息。”
“六界之隙自有法则,极难脱身,若她当真跌入,恐怕凶多吉少。”兮世目中透出几分担忧之色。
叶寒君眉目一凛,语气明显急迫起来:“当真没有办法主动开启吗?无论如何危险,弟子都愿亲自前往,全力将离忧带回。”
兮世摇了摇头,重重一叹:“帝君的结界岂是你我能随意撼动,她在那里若不经历一世生死,绝无归来的可能。况且自有册可盘起,全身而退者……”停了停,眉中忧虑更胜,“从无先例。”
殿中陡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一时无人再敢应话,仿佛已经读懂了那句叹息的言外之意。
兮世不忍再说,抬眼望向沧海山更远处那片透着不祥的阴云,再次看向垂目不语的叶寒君,换了话题:“苍云雪那里动向如何?”
叶寒君的动作微微一顿,恭谨道:“自那日继任大典魔族消除凡人记忆后,苍云雪并未再故意生事,他似乎也正执着于寻找打开结界之法。”
“魔族竟有如此好心?”一旁静默许久的长老素和不禁嗤笑一声,“怕是离忧身上藏着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这才不肯轻易放手吧。”
血鸩剑乃帝君之物,且剑中镇着事关六界安危的重要东西,若是离忧和血鸩剑当真尽数落在魔族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基于禁剑一事只有他和叶寒君知晓,兮世也不便多说,只是脸色愈加沉重,再次叮嘱:“派人盯着魔族,若有任何关于离忧的消息,立刻来报!”
殿下弟子俯首称是,就在同时,殿外有名寻山弟子慌慌张张地跑来,称有要事禀报,求见掌门。
小弟子被引至殿中,行了一礼,声音中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掌门、各位长老!好消息!弟子们在山门附近巡查时,找到小师妹了!”
痛……浑身都痛……
离忧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意识恢复的刹那,左肩处彻骨的疼痛让她的思绪变得无比清醒,原本想要继续动弹的身子顿时放松了下来。
她眨了眨眼,看着头顶的白色纱帐,又转头看了看屋内熟悉的陈设,最后看了看圆桌旁守着的一名身穿蓝白轻纱派服的女子,鼻子一酸,险些哭出声来。
这是……她在鸣封派的住处。
“晚吟师姐……”她动了动唇,虚弱地发出了声。
圆桌旁的身影猛然一震,原是闭目养神的双眼倏的睁开,看向离忧那刻,像是终于松下一口气,快步来到她床前,温声道:“别乱动,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一边说着,一边双指并拢念诀,将她醒来的好消息传至派中各处。
兮世很快带着叶寒君前来,换下晚吟先退下休息。因涉及禁剑,此番并未叫上四大长老,主要目的,还是想详细了解离忧失踪的这些时日究竟经历了什么。
房内清心香的雾气袅袅升腾,离忧在叶寒君的搀扶下缓缓起身,避开左肩伤处,侧倚着朝向二人。她的身体十分虚弱,面色仍旧苍白,周身皆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兮世眉目深敛,敏感地觉察到归来的离忧与下山前大有不同。他的右手霍然而出,悬停在离忧头上,闭上双眼,凝神运气,似在感知她体内是否存在什么突如其来的力量。
良久,他终于放下手来,深深叹了口气,虽没多说什么,但眼中的忧虑明显不减反增。
“怎么伤成这样?”兮世的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左肩,那被洞穿的伤口依然透着狰狞的血色,“灵力紊乱,内力孱弱,再不回来,肩膀都要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