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难永远是最好的老师,浅浅变了,以前都是齐旻照顾她,百依百顺的迁就她。现在她开始主动照顾齐旻。齐旻也变了,懂得怎样去正确的表达自己的感情,懂得放手,懂得怎样替别人着想。
齐旻想过,去找拓跋嫣谈谈,也许可以换浅浅一条生路,他其实不恨拓跋嫣,她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缺爱的可怜人罢了,更何况她还救了浅浅。但是他看着浅浅把这里当家一样打扫收拾,准备在岛上和他生活下去,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忍心打破这难得的平静。
齐旻现在靠在石壁上,看着浅浅忙前忙后,脸上浮起一丝笑。
她从早上起来就没闲着,布置“家”。
把采来的花,一朵一朵拆开,又折了柔韧的花茎,一圈一圈地缠,没有浆糊,她就用嚼烂的野果泥粘住。
编成一个歪歪扭扭却硕大的“囍”字,挂在洞壁上。
山洞里拢了火。打好了泉水。石桌上摆着果子,弄的井井有条。
又摘了一大把细长的花叶,编成两个精细的花环,一个套在齐旻腕上,一个套在自己腕上。
齐旻这两日虚弱得厉害,走几步就要喘,只能看着她忙碌,偶尔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上的花瓣。
“好看吗?”浅浅退后两步,指着那个大红的囍字。
齐旻笑了笑,浅浅的性格其实很豁达,心很大,哪怕在绝境也总能泰然自若。与之相比,齐旻的心思反而重很多。
“好看。”他没说谎,他见过皇城锦绣婚仪,也见过世家十里红妆,都不如这满洞残红更动人。
齐旻握住她的手,“比宫里布置的喜堂还好看。”
浅浅跪坐在他面前,把脸埋进他掌心,蹭了蹭:“那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齐旻笑了笑,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眸子看着她,又看痴了。
鬼门渡。
大司祭站在船头,手持一根白骨权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幽绿的宝石。他低声吟诵古老的咒文,权杖轻点水面,散发出一圈圈涟漪般的幽光。水下忽然剧烈翻涌,墨绿色的水面破开,一条巨大的黑影浮了上来。
鬼蛟。
它看起来似蛇非蛇,似龙非龙,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泛着冷光。头颅扁平,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层层叠叠利齿的巨口,齿缝间挂着暗红色的肉丝,腥臭的黑水从它嘴角不断滑落。它的身躯足有数丈长,偶尔露出水面的背鳍破破烂烂,看起来像一排生锈的刀刃。
鬼蛟感受到威胁,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那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大司祭不为所动,将一袋药粉倒入水中。鬼蛟剧烈翻滚,搅起滔天黑浪,船身剧烈摇晃,侍卫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毕竟前几天还有同伴丧在它口,不害怕是不可能的。片刻后,那巨兽却安静下来,缓缓沉入水底,只在河床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它会睡三个时辰。”大司祭收回权杖,声音沙哑,“足够我们往返。”
拓跋嫣站在船中央。她接过一粒乌黑的药丸,散发着苦涩的腥气,毫不犹豫地含在舌下。又命人将药丸分发给随行侍卫,这药能抵御岛上蝶粉的迷情之效,免得这些人上了岛,被那些妖异的蝶迷了心智,坏了她的大事。
两艘小船划破墨绿色的水面,向荒岛驶去。一艘载着拓跋嫣、大司祭和四名亲卫,另一艘载着贺兰铮和其余士卒。水下隐约可见鬼蛟庞大的黑影,即使不动也令人毛骨悚然。
船靠岸时,正是清晨。
拓跋嫣足尖点地,金铃轻响,绛红的纱衣在荒岛的晨雾里像一团鬼火。她眯眼望向岛内,那片荒草的尽头,隐约有个半塌的石屋。
“搜。”
侍卫们很快找到了地方。
洞口别着红花草帘,拓跋嫣弯腰钻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洞壁上挂着的一个红花编的囍字,歪歪扭扭。洞里一堆火光照着,昏黄温暖。
她的脚步顿住,盯着那个字。目光移下来看到齐旻靠在洞壁边,浅浅坐在他身旁。两人看到她。神色齐齐一凛。
齐旻眼里的温柔瞬间消失,撑着想站起来。他太虚了,膝盖刚离地就有些发软。浅浅一把捞住他,把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他抬手将浅浅护在身后,虚弱的身形依旧挺拔如峰,冷冽戒备覆满眉眼。
拓跋嫣看着他,心里有些苦涩。他看俞浅浅和看自己时完全是两种神情。拓跋嫣那张艳绝的脸上,笑容一点点收敛。那双含水魅眼,此刻淬满了妒火。
“贺兰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