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真的。”
小阿宁这才高兴起来,拉着宋清栀的手往回走,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学究今天教了一首新诗,她背下来了,要给姐姐背。宋清栀听着她奶声奶气地背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哇,好漂亮啊。”小阿宁一进院就兴奋的大喊道。
宋清栀抬眼便看到院子里栽了一棵栀子花树,花开了满枝,白花花的,在月光下像铺了一层雪,煞是好看。
“我瞧着你好像喜欢,便着人移了一颗。”顾衍辞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他今日没有出府,一早便让人移了树来,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这样做,只是想着她名字中也有栀……
“多谢。”
宋清栀先移开了眼,觉得脸有些热。
小阿宁看着脸红的两个人,笑的更甜了。
第二日,国公府。
满月宴办得很热闹,宾客络绎不绝,国公府门前的马车排了整条街。
宋清栀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褙子,发间簪了那支蓝宝石簪子。
顾衍辞站在门口等她,看见她出来,目光在她发间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国公府的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说着话。宋清栀在女眷席上坐了下来。
她端着茶盏,不动声色地在厅内扫了一圈,没有看见云梦姚。
也是,今日她是主家,必定忙得很。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门口传来一阵动静。宋清栀抬眼看去,一个身穿茜红色褙子的女子走了进来,发间簪着赤金衔珠步摇,面容温婉,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正是前日在郡主府见到的那个人。
云梦姚一进来便被几位夫人拉着说话,她应对得体,不冷不热。可宋清栀注意到,她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许久没有睡过安稳觉。
宋清栀没有急着上前,耐心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云梦姚终于得了空,从人群中走出来,端着一杯茶站到了窗边。
宋清栀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栖棠,你在这儿等着。”
她端着茶盏,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云夫人。”她在云梦姚身边站定,微微福了福身。
云梦姚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是顾少夫人。”她说,语气温和,“前两日在郡主府见过。”
“云夫人好记性。”宋清栀笑了笑,“今日叨扰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些不咸不淡的客套话。宋清栀端着茶盏,目光在院子里那株海棠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过头来,压低了些声音。
“云夫人,衍辞让我替他向您问好。”
云梦姚看向远方,似是陷入回忆,而后淡淡笑了笑,这笑容但是多了几分真切。
“他……有心了。”她说。
宋清栀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再绕弯子。
“从郡主府回去,他一夜没睡。”她平静地说,“他很担心您,想知道您如今可还好?”
云梦姚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她说着,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切的怀念。
“让他不必挂念,”她抬起眼来看着宋清栀,“我很好。”
“我……”云梦姚正欲开口,一个嬷嬷走了过来。
“夫人在这,老奴好找,团哥又哭闹了,世子让老奴请您去看看。”那嬷嬷目光飘忽,明显只是做个理由把云梦姚带走。
“顾夫人,我先去看看。”云梦姚颔首说道,脸上是一丝看不出的情绪。
宋清栀怔了一下,“好”。
宋清栀回到女眷席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重——云梦姚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
宴席散了之后,宋清栀和顾衍辞上了马车。
车厢里只有两个人,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云夫人身上,好像确实有些隐秘。”宋清栀沉声说道,随后将今日两人对话以及嬷嬷将正欲开口的云夫人叫走的事都同顾衍辞说了。
顾衍辞的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有事。”他说,声音有些闷。
马车晃了一下,宋清栀身子微微一歪,顾衍辞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掌心很热,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她手臂一颤。
两人都僵了一下。
顾衍辞先收回了手,有些不自在地看向窗外。宋清栀也收回手臂,端端正正坐好,耳尖悄悄红了一片。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顾衍辞忽然开口。
“今日,辛苦你了。”
宋清栀摇了摇头。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窗外的暮色渐渐深了,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漏进来,宋清栀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假寐。
她想起云梦姚说的那句话——‘他小时候,是个很好的孩子。现在,应该也是,你们两个人,要好好的。’
应该也是。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