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一个眼刀子看向候在一旁的侍从,冷声道,“殿下都站多久了,你们还不上前接住?”
训完侍从后,她径直朝城堡走去,一副不愿跟布莱尔计较的模样。走到走廊后,她发现身后人没有跟上,才不耐烦地喊了一句:“贝雷,你在干什么?”
贝雷反应过来,她双眼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布莱尔,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方便说什么,只能回道:“殿下,我这就来。”
贝雷步履匆匆,向等得不耐烦的王后走去。
山君安静看着,看完这一场戏后,他才慢悠悠地跳下马,挑眉对布莱尔道:“殿下的脾气真好。”
没性子?
恰恰相反,山君性子极大,他习惯了掌握一切、控制一切,当布莱尔这个不可控制变量出现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有趣,他只会感到烦恼。
从初见开始,对方对他便不算客气。
守护神?口中说的好听,可这人的行为却没有丝毫的尊敬。
丢下这话后,他从布莱尔身边走过,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对守在一旁的侍从道:“我要回房间。”
侍从是布莱尔的亲信,这一月里,也是他帮忙照顾山君。关于山君的情况,侍从很清楚,可他站着没有动,默默看向布莱尔。
感受到侍从看过来的视线,布莱尔淡淡道:“让你照顾他,那就是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侍从:“是,殿下。”他转头,看向山君,推着手里的轮椅走过去,“大人,请您坐下,我请您回房间。”
山君点头:“多谢。”
等贝雷安抚好盛怒的王后再出来时,布莱尔依旧在花园里,身旁还跟着一名侍从。侍从将山君送回房间休息后,退出房间特地过来跟她报备情况。
“殿下,大人回房间后,没有进水中。”
“不用管他,你在门口守着就好,除了本殿,谁都不许进那个房间。”
“明白。”
远远瞧见贝雷走过来,布莱尔摆手示意侍从退下。收到暗示,侍从离开得很快。
布莱尔坐在秋千上,手中抓着绳子,仰头看着走过来的贝雷:“你来做什么?”
贝雷下意识看了眼布莱尔,繁复的长裙也掩不住她豪迈的坐姿,双腿刺岔开,一手抓着绳子,另一手则是放在腿上。
她看了眼左右,花园里并没有其他人,她这才放下心来。但她也不敢彻底放心,站在三步外距离的地方,她压低了声音:“殿下,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夫人听说了您的事,她不支持您,但也不打算阻拦您。希望您能明白夫人的苦心,她心中还是有您的——”
布莱尔脸上笑意渐冷,一字一句道:“贝雷,谁允许你告诉她的?”
“她是个疯子,你不知道吗?”
“殿下!”贝雷压不住声调,不认同地看着布莱尔,“夫人是您的母亲,您不能这么说她。”
布莱尔冷哼一声:“不能?贝雷,你没有想过吗,为何你的夫人要将你送到宫廷?你当真以为她不明白你的心思?”
贝雷神色微动,很快又恢复成一成不变的木然:“能为夫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布莱尔:“作为皇家骑士,雷卡老师,你可真是一个懦夫。下去吧,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下次不要什么都捧到你的夫人面前,或许她会认为你在宫廷只会说些流言。”
贝雷,或者说是雷卡,听到布莱尔口中那句“雷卡老师”时,他眼中隐隐闪过一丝痛苦与怀念。
曾几何时,他也曾想当一个坦坦荡荡的皇家骑士,是公主殿下敬重的老师,是尔西国上下人人向往的首席骑士。
可让他想要用生命守护的夫人却离开了宫廷,离开了他曾忠心耿耿守卫的宫廷。
那之后,他也从宫廷离开,谁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那之后,宫廷再也没了尔西国首席骑士雷卡。无人知晓他的去处,更无人知道,多年后,他伪装身份重新进入宫廷,带着复仇的使命回到宫廷。
可是他并不后悔,哪怕失去所有的荣光,他也要守护夫人。
临走前,雷卡声音低低道:“殿下,您是无法理解的,有时候,人能为了一个人能做到何种地步。为了夫人,我愿意付出生命,您是夫人的孩子,我也愿意为您付出生命。”
他走了。
布莱尔微微低头看着他离开,看着他舍弃骑士的身份、舍弃一切,如飞蛾扑火一般,缓缓走向独属于他自己的结局。
她回过神来,盯着脚边一簇又一簇开得红艳的蔷薇花丛,喃喃自语道:“我能理解……”
“咔嚓——”身后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布莱尔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头也不会的,直接说道:“你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