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熙的手握拳,紧紧的攥紧了胸前的衣服,“父亲,我想杀了他。”
“我真的想杀了他——”
但世界意志却阻止了他。
流浪者叹了口气,“命运轮回,这一点,你可以学学长盛。”那孩子吃过一次亏后,对于某些既定的命运,就处理的很好。
虽然第二次的时候,还是犯了一些执拗。
“而且,若是你真的杀了他,我和你爹爹恐怕现在已经给这个世界陪葬了。”流浪者用着玩笑的语气的说出了这句话,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机会会有的,所以放宽心。”
黎熙抿了抿唇,心情低落了一会,随着远处山谷中黑烟慢慢散去,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山谷的腹地查看情况,黎熙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话说回来,父亲,你还没说爹爹在哪呢?”黎熙好奇,这俩家伙不应该黏黏糊糊的在一起么?怎么一个出现在踏鞴砂,另一个人却不见踪迹?还有说什么陪葬什么的,也太晦气了些。
流浪者此刻却又用着那种悲悯的眼神看向了他,但他只看了一眼,随后就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人群,“黎夜他,坠入了时空裂隙的虚无。”
时空裂隙之中,是混乱和无序。
但若是掌控了其中法则的人,则可以轻松的借由其穿梭任意的时间和空间。
而时空裂隙的虚无,则是绝望,彻底的绝望。
没有人可以活着从那里出来,坠入其中之人,唯有一死。
黎熙的面色瞬间煞白,“怎么会——”
“但好在,是这个世界的。”流浪者接下里的话却又给了彼此希望,“只要维持住这个世界维度的稳定,世界意志答应了我,会救你爹爹。”
他转而看向如今绑定了这个世界的意志的黎熙,“所以,即使命运再残酷,你也要走下去。”
面容相似的父子二人面面相觑,沉默了许久。
“那么接下来,我该做什么,父亲?”
流浪者指尖轻触鼻尖,思忖一下,“去找多托雷吧,你不是应该还有问题,要去问他么?”
去问那个装置中,装的究竟是什么?
0017
在黎熙回到村子去质问埃舍尔之时,流浪者则一个人在这个许多年前曾经待过的地方慢慢的散着步。
此时此刻,村子里可以走动的人都去了被炸毁的炉心那里观察状况,就连埃舍尔一开始也去了那里,只不过对方在察觉黎熙回到村子后又偷偷的溜了回来。
而跟着埃舍尔回来的,还有一个小尾巴。
黎熙和埃舍尔本人都未察觉对方的存在,就连流浪者一开始也没有察觉到对方。
直到对方错愕的看向他所在的地方,直到对方的面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暴露在流浪者的目光之下。
“丹羽……”
“你是……”本该死去的丹羽此刻却活生生的站在流浪者的面前,微微蹙眉,“你不是倾奇者,你是倾奇者的家人?”
这个世界的倾奇者不是他,而是黎熙。
从一开始,丹羽认识的人就只是黎熙,而非过去泥沼之中的他。
流浪者释然一笑,“是。”
丹羽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锁紧了眉间,“很抱歉,我没有死的事情,可以不告诉他吗?我知道这样他会伤心会难过,甚至怨怼,但我——”
“是谁救了你?”流浪者却只是问了这么一句,他心底已然有了猜测,但并不是十分确定。
“是……”
“是我。”
巫云缓缓走来,“是我用木下代替了本该死去的丹羽。”
“……木下……”流浪者低声喃喃,灰白的记忆中,依稀似乎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是死于邪气侵染的一个老人。
那个时候,他对木下婆婆说。
婆婆,帮我一个忙,忙我救下丹羽。
婆婆说,好。
而后来,巫云拦住了前去赴埃舍尔之约的丹羽。
控制了他,让木下代替了他。
流浪者收敛了回忆,神情冷淡的看向如今尚且年幼的巫云,“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
巫云扁了扁嘴,“如今的我,对他没有威胁。”他已然知道了黎熙的身份,也就不会想要杀了他了。
“……那么,我也没有杀了你的兴趣。” 流浪者浅笑,“所以,安分点。”
巫云沉默。
“那我?”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的丹羽莫名的指了指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
巫云瞥了他一眼,“他不会说的,至于之后。”
“你不能再生活在踏鞴砂了,也不能被你所认识的人发现你还活着。”巫云敛眸,“丹羽久秀已死,从此以后,你将不再是丹羽久秀。”
“提瓦特大陆很大,命运却顽固不化,”巫云目光闪烁,像是在看着一个奇迹的起点,又或许是终点,“今后你的道路通向哪里,却是连我也不知道的。”
“走你想走的路。”流浪者敛眸,说出了他的忠告,“好好活着。”
好好活下去,即使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丹羽久秀,即使这个世界之中,你我永不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