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熙说你不是第一次失忆，是实话。”流浪者苦笑一声，“第一次，是你穿越世界维度进入提瓦特世界之后，你我相识之时，你并没有前世的记忆，于是我们相识相知，相爱。”

“第二次，是你为了救我，灵魂破碎记忆混乱，至于后来，”他顿了一下，“虽经历一些挫折，但我治好了你，也解决了麻烦。”

“而这一次，是第三次。”流浪者感到苦涩，“你忘了你我相遇之后的所有，只留下了前世最为快乐的记忆。”

“许多的事，诚然我确实并不想告诉你，”他看着黎夜绯红的眼眶倔强的表情，感到了迷茫，“但我只是想要保护你。”

“黎夜，你做的够多了，或许我们之后还会遇到困难，遇到敌人，但那些，都不该你来承担。”

“你已经，做的足够了。”

那千万年的时光，太累了。

源世界三千年的逃亡，相识之后三千年的安稳日子，到不久前，时空乱流导致的万年的分别。

太累了。

他心疼的无以复加。

“可我就是想知道。”黎夜闷着声音嘟哝着，“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什么都感受不到。”

“我感受不到你所谓的爱，感受不到你的心意，因为那些都不是给我的，”他瞪着什么都看不见的双眸，固执的说着，“那不是我。”

流浪者眼中带着错愕，随即却是心疼。

他抬手轻抚黎夜的脸颊，黎夜浑身一抖，却最终还是没有躲开。

“我会等。”流浪者轻声道，“我会等你真正再次接受我的那天。”

“而在那之前，我会慢慢的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他放弃了，他知道他错了，他也不得不承认，决定放弃记忆的黎夜，是有多么的愚蠢。

“唯有清醒的知晓一切，做出的决定才是最为问心无愧的。”流浪者感慨，他和活了万年的黎夜，都不如眼前只有区区二十多年记忆的他，来的清醒。

“我不该剥夺你知道真相的权利，黎夜，是我错了。”他轻抚他的发丝，满是爱意和怜惜，“请原谅我，好吗？”

他低声请求，“不要离开我，不要抛下我。”

“我只有你了，黎夜。”流浪者近乎哀求，“我只有你了，而我只是，太爱你了。”

0076

爱与被爱的人，卑微的，永远是那个爱人的人。

“你弄得我好疼。”黎夜没有就之前的话说什么，只是再次强调了某人弄疼了他，而这偏偏是流浪者无法否认的事实。

“手给我。”流浪者低声道，“我替你治疗。”

黎夜哼唧了一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掀起蓝色衣衫的衣袖，露出了莹白手腕上红色的握痕，他也是真的气疯了，才会不受控制的伤了他。

养他有多麻烦，他早就知道，偏偏这一次，失了控。

红色的力量拂过黎夜的手腕，没一会，那里的痕迹就消失了。

但流浪者知道，痕迹会消失，伤害却不会。

他小心翼翼的张开双臂，确认对方并不排斥的情况下，连同被子一同将黎夜拥入怀中，“抱歉，我真的知道错了。”

黎夜的脸埋在流浪者的胸口，他的身上是清心花味中带着些许清茶的苦味，闻着这个味道身体不由自主就放松了下来，他不由得怀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记忆忘记了，但身体却还记得吗？

内心窃喜的同时，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抬起头，将下颌搁在了流浪者的肩膀上，语气之中不免带上了些许恃宠而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能欺负我。”

“要是你再欺负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黎夜自己为自己很狠厉的威胁道，“还有，我和你的关系，我不允许的话，不许越界。”

他内心还是一条十足的单身狗，突然之间被告诉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基佬，嗯，虽然之前他自己就有所察觉就是了，但也是一时之间令人难以接受的。

“好。”流浪者失笑出声，暗自松了一口气，“你说什么都好，只要不要离开我。”他用手扶住黎夜的后脑，侧头将脸埋入他的发丝之中深深叹息。

黎夜有些不习惯，但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推开。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床上，彼此都没有选择打断这段安静的时光。

好半响，黎夜内心的疑惑却越来越盛，终于他没有忍住，“那个，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正在享受难得的安宁的流浪者不知道他要问什么，但如今他已经决定不会再隐瞒了，“说。”

黎夜轻轻将抱着自己的人推开了一点，然后抬起手，摸索着摸到了对方的脸，他将手指放在对方的鼻尖下方，确认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为什么你没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