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尧一大早就惦记着给丁佑安尝自己做的锅贴,眼见着快晌午了,丁佑安还没来,他时不时回头往地头瞧。
忽的,一瘦弱却挺拔的身影由远及近,那怕是褐布麻衣,也掩不住来人独有的气质。
”佑安哥~“
孟尧惊喜抬头。
他三步并作两步,硬生生抢在王景前头,迎上去,拉着人袖角往树荫底走。
王景怔愣一瞬,略微下垂的狗狗眼圆睁,不可置信的扭头,用眼神质问林云峥:“你家夫郎此乃何意?”
林云峥略微挑眉,耸肩示意自己也不知缘由。
他一早便发觉夫郎神思不属,本还心头纳闷,如今甫一瞧见自家夫郎炮弹一样扑向丁佑安,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想法?
怕是早早就惦念上,盼着人来。
林云峥敛眸,有些许吃味。
夫郎做的吃食都未想着先予自己,倒是先记挂上旁的哥儿了。
他抿紧唇,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却是一点不显。
王景如今一心扑在自家哥夫身上,那还顾得上身旁的好友渐变的脸色?
他眼巴巴瞧着地头的两人,见说完小话了,立马如离弦弓箭般,跑到丁佑安身旁。
“哥么,”王景亮晶晶的眸子紧紧盯着丁佑安,好像霸占着骨头的恶犬。
“哥么你今天带了什么吃食?”
王景假装无意的插到两人中间,面上端的一副我很乖我很听话的样子,拽着丁佑安袖角的手,却是刻意使劲儿,一股脑往自己身边拽。
孟尧:“……”
丁佑安忍不住扶额,这孩子,怎得还跟幼时一样,黏人又护食。
他将竹篮递过去:“今天也是饼子。”
丁佑安克制住想摸王景脑袋的想法,忍不住感叹。弹指间,跟着自己满地跑的小团子,转瞬就长成了大小伙。
他摇摇头,安抚道:“阿景,你是男子汉了,要乖些。”
“若是有多的能力,便帮哥么多照看些尧哥儿,”说着,丁佑安从怀里掏出块饴糖,喂到孟尧嘴边:“阿尧快吃,别一会被阿景那小气鬼抢走了。”
“哥么……”
王景脸上一阵发烫,忍不住轻声哼哼,看似恼怒实则害羞道:“我哪有小气,哥么买的糖,本来就是给我和春哥儿吃的。”
“你呀。”
丁佑安唇角上扬,无奈摇头:“都是快娶亲的年纪了,怎得还似长不大?不过是块糖,你若想吃,下次哥么给你带。”
“我不管嘛,在哥么这,阿景永远都长不大。”
王景想像往常般,拽着丁佑安的胳膊撒娇,伸出的手还未碰到人衣角,就见丁佑安下意识往旁边避了避。
王景伸出的手直愣愣的僵在了半空,他不可思议的睁大眼,就连下垂的眼角都往上挑着,水润的眸里闪过一丝受伤,委屈的瘪了瘪嘴。
丁佑安瞧着僵在半空的手,眼神闪了闪。
不过须臾,丁佑安还是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王景的脑袋,轻声道:“好啦,阿景。都是大孩子了,莫要再学春哥儿这坏习惯了,让人笑话。”
他又连着哄了好一会,看人面色稍霁,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告辞。
丁佑安转身,待到两人看不见了,这才掩下眸底的暗色。
今日阿景亲昵的动作,莫名的、叫他忆及婆母说的话。
“安哥儿,不是我说你,景小子他没老娘教不知事,你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是读书人家出来的,也跟着不知事?”
“家中没有教过你男大避娘?你不知男子哥儿大防的规矩?”李麦子皱紧眉头,继续念叨:“景小子如今都这么大了,还跟幼时一般,在外头跟你拉拉扯扯,叫人看笑话。你是不知道,那章大嘴,都笑到我面上来了,人家说什么?说我李麦子的儿夫郎,人有大志向,家里一个,还跟堂弟拉拉扯扯,莫不是想兼挑两房?哎呦,臊的我都不敢出门。”
李麦子脸色胀红,气的。
想到旁人嘲讽的、私下避着她窃窃私语的模样,她浑身都难受的紧。
她总觉得,那些长舌妇坐在一处,在背后嚼他们家的舌根。
她知道丁佑安只是心疼景小子没了娘,当儿子养大的,可是旁人不知道啊。旁人只会说这哥儿不要脸,老牛吃嫩草,跟自己堂弟拉扯。
况且,丁佑安虽已二十有六,但架不住人皮肤细腻啊,孩子都生了,看着依旧像是不到二十的好年纪。
人都说无风不起浪,难道,她这儿夫郎,真的有什么僭越的念头?
李麦子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惊出一脊背冷汗,越想越恼火,李麦子猛地抬手,食指和拇指用力,掐住丁佑安手臂内侧拧了半圈,怒骂道:“哑巴了?你这死哥儿,莫不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念头?”
丁佑安疼的眼前闪过一片白光,他没经历过什么龌龊事,自幼是被宠着长大的,唯一吃过的苦,也就是所嫁非人,如今猛地听见旁人说和堂弟拉扯不清,他第一反应就是惊诧可笑,紧接着,是气愤。
突逢如此不堪的羞辱,他只觉自己兜头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扇了下,疼的他一张瓜子脸煞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丁佑安嘴唇蠕动着,想解释,喉头却像哽了块石子,磨得嗓子眼发烫、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