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件事也恰恰成为柳清酌送他往生的入口。
“是啊,为什么?”胜遇歪着头,稍微有点椭圆的眼里大半都是黑色眼珠,而眼白部分又沾染了一层灰似的。
看濒死猎物一样的眼神,不稀罕却又不得不在意,柳清酌突然意识到胜遇一直以来是这样窥探自己的。
“真心话就是我希望你死去,假意话就是蹭点仙气毕竟也不是所有的恶鬼不到百年能洗去一身罪孽攒满功德飞升为仙。”胜遇嗤笑一声丝毫没有避讳柳清酌的想法。
还是真心话可信一点,至于胜遇为什么想让自己死去,柳清酌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
“姐姐,我饿了。”柳念安小小的一个从屋子里走出来。
柳清酌看见念安从屋子里出来,整个人慢慢柔和下来。
“厨房里面有做好的,我给你盛好不好。”厨房里的饭菜是曲逢迎备下,胜遇开炒,都是小孩子喜欢的菜式,考虑到这一行人鬼妖神只有念安小孩子需要吃食,柳清酌出发前特意让曲逢迎带着。
为了防止法术失效的情况下,避免曲逢迎白日里出来活动伤及神魂,出门前,柳清酌去了趟香烛行。
念安和曲逢迎倒是挺兴奋,因此家中也就胜遇留下看家,约莫是生前日子过得太苦,离了师父后更是常常衣不果腹,曲逢迎借着柳清酌的法术喜笑颜开的要求店家拿最好的烛纸。
事后,曲逢迎恨不得跪在柳清酌脚下当奴才,指哪去哪。
柳清酌收起册子,去找曲逢迎。
“曲逢迎,明日你同我去帝王陵看看。”柳清酌的册子上面关于曲逢迎的记录停留在入墓两个字。
曲逢迎立马停下手中的活计,谄媚似的的回道:“好嘞,好嘞。”
柳清酌交代完曲逢迎后,又去看了一眼念安。
“胜遇,念安长不大的原因是不是和我有关?”柳清酌坐在胜遇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柳念安吃饭。
一夜之间,这孩子的生机就好像被抽走了。哪怕柳清酌源源不断的用法术维持,甚至连一根黑发都保留不下来。
这么多年过去,她原以为只是孩子长的慢一些,直到曲逢迎说这孩子胎光有问题。
“不知道。她战乱时遇到你能活下来命已经不错,如果没遇上你,可能已经被分食殆尽了吧。”
胜遇说的是实话,乱世之中,普通百姓最是困苦。
“我第一次碰见她,那时候刚醒过来,不在泰器山,就是一座城边,后面都是流民,有的人饿极了。巧的是,那个地方刚好没有人过去,巧的是,城门正好打开接济流民。”柳清酌慢慢的叙述。
没有经过困苦,没有责任,没有任何东西仿佛她生来就是神,不知痛觉不知疲惫。
生死簿入不了册的生灵万物均可来她这找到判词。
柳清酌并没有进城中,反而往相反地方走去,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走进一家村子。
婆婆人好,以为她们遇上天灾被迫成为流民,彼时柳清酌身上还有无常送的银子,左右招呼帮她们盖了一间房子,又找了刚生产的妇人帮忙喂养柳念安。
她们这间房离村子挺远,平时鲜少有人去,加之不远常有鬼火飘出,更无人了。
直到碰见胜遇,平静的生活像裂了条缝,把本该掩饰下去的东西逐渐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