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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章雪瑶与刘远北在雪夜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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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雪瑶又故意问道:“师傅家在哪啊?”

他直爽地回答道:“之前家在风铃巷,前些年那片拆迁,所以就搬到这附近来住了,哎,美女,你声音我怎么越听越熟悉啊。”

他好像也感知到了什么,将头微微探出,细细端详了她一阵之后,竟大惊失色。

“雪…雪瑶?是章雪瑶吗?”

章雪瑶目光炽热地凝望着他,p,激动地答道:是的,远北。”

她看着他黝黑的面容,顿时感觉,他年少的不羁与欢脱已消散在星霜荏苒的年岁里了,而今的气韵就只有不符他这个年纪的成熟与沧桑。

他将散落在地的修车工具捡起,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残留的雪水,淡然地向她寒暄道:“好久没见了,变化这么大啊,我听说章叔叔发达了,你现在也算是个千金大小姐了哈哈。”

章雪瑶并不想同他扯东扯西,她直抒起埋藏在内心多年的困惑:“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和大家联系,杨羽,佳佳,还有…还有我,都很担心你。”

刘远北垂下眼皮,自嘲道:“咱们如今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你们都是大学生,我什么都不是…没必要再有牵连。”

章雪瑶继续说道:“你别在这自怨自艾,修车怎么了?不一样靠劳动吃饭吗,过几天我叫上杨羽和佳佳,我们聚一聚,正好也让他们宽下心来。”

他没有作答,而是朝远处的司机师傅挥了挥手,大声道:“师傅,车修好了,你们快走吧,可能过一会儿,雪又要下大了。”

说完,他就沉默地向修车站走出。

章雪瑶在他背后哀挽道:“我还可以过来看你吗?”

刘远北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冷漠道:“章小姐,咱俩就是客户的关系,我已经帮你修完车了,所以没什么瓜葛,你就算你来我也不会见,除非你要修车。”

此刻,风雪渐急,狂风拂动着他工作服的衣摆,在寒凉中他落寞地走进了修车站…

刚一进门,工友们就向他蜂拥而至,他们一个个嬉皮笑脸,十分八卦地问道:“呦呵,你小子行啊,都泡到这么漂亮的妞了。”

刘远北早已习惯了他们的悖言乱辞,纵然心中对这番话有着微微的怒意,但嘴上还是笑着答道:“啥妞不妞的,你们知道她是谁吗,人家老爹现在可是鼎鼎盛名的房地产商。”

这句话惊艳四座,他们开始聚讼纷纭地谈讨起来。

“我去!远北,你真有本事,你可不能错过这好机会啊,等你攀上高枝儿,可别忘了我们这群好兄弟啊。”

“是啊,是啊,那姑娘明显很喜欢你,你就和她处吧,说不定…嘿嘿,以后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受累了。”

不知为何,二十三岁的刘远北在听完这番话后,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沉浸在工友们的谄媚与夸赞之中。

这时,他的手机传出了一阵震动,他拿起一看,竟然还是刘天伦这小子发给自己的短信。

这五年里,每到周六周日,刘天伦总会给他发一些长篇大论,要么是一些劝慰的话,要么就是自己的一些日常生活。

可刘远北每次都是视若无睹,甚至连回复不肯。

但这次,他的目光却被这条新消息吸引住了。

“佳佳和卢桥要结婚了,让我特意通知你,我们毕竟处了那么多年朋友,就来一趟吧。”

刘远北脑中被尘封的回忆随着这条新信息再次翻腾而出,那些悲伤,那些快乐和青春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他发给刘天伦的一句“好的”……

章雪瑶到家后,看见父母与弟弟正围坐在桌前吃着火锅。

章生林见女儿归来,赶忙起身相迎:“瑶瑶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来快坐,爸去给你拿碗筷。”

章雪瑶换上拖鞋,心不在焉地答道:“不了爸,我有些困了,想回屋休息。”

章生林还以为她仍对自己心存芥蒂,便屁颠屁颠地追上前,拦住了她将要关上的屋门。

“是爸错了,爸给你道歉,你就原谅我吧。”

章雪瑶微微笑道:“我早就原谅爸爸了,只不过今天我真有些累了,先让我休息吧。”

说完,她就决断关上了门。

她坐在书桌前,观望着屋外的玉树琼枝,那一座座被素雪积压着的旧房檐让世事变迁造就的凄凉感更加浓重了。

她擦了擦夺框而下的泪水,为了放空愁绪,她打开电脑,开始向各大学校投出了自己的求职简历…

纵使物是人非,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第二日她要去学校面试,因为路程较远,也没有自己的座驾,于是便缠着赖床不起的章东来将她送去了学校。

学校的位置在西南方,据说那里原本是一座钢厂,后因荒废才改建成了学校。

章雪瑶矗立在校门口,观望着校园内追逐玩闹的少男少女,心中不禁平添起了忧思。

如今重归校园,她已从学生变为了老师,已从校服变为了正装,虽说时移世易,可她见当下的一草一物仍如故景。

在面试的期间,章雪瑶昂扬焕发,在面试官们细致地观察中从容地绘声绘色。

章东来靠在教室的门框上,细细凝视着姐姐。

他忽然发现,姐姐竟如此耀眼夺目,曾经他少不更事,总认为她的内敛是讨好亲友的手段,可如今褪去叛逆与偏见,以成年人的角度再去看她,他发现姐姐真的要比自己强的多。

她可以勇敢到反抗母亲的封建束缚,也可以独身奔走千里去做支教。

而今在他眼中,再无一人能同她相提并论了。

随着门内的掌声渐起,面试结束了。

章雪瑶在台上深深地鞠了一躬,长舒一口气走出了教室…

返程时,坐在副驾驶的章雪瑶不断地观察着车中的各个设备。

“弟弟,你车有什么损坏的地方吗?姐姐知道一处修车站,可以帮你去修。”

她其实有她自己的私心,这两日以来,她一直记得刘远北的那句“除非是修车”。

她想要借机再营造一次与他重逢的机会。

姐姐异常的热心令章东来迷惑起来。

“没有,我这车买了还没半年呢。”

章雪瑶仍是执拗,她握了握车内的门把手,又感受了一下座椅的舒适度。

“哎,弟弟,这座椅有些不舒服,实在不行就换一个座椅吧,姐给你出钱。”

章东来终于忍无可忍,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别拐弯抹角的,有啥事直说,你不会也像买车吧?”

章雪瑶仔细想了一下,说道:“对,其实我也可以买辆二手车的。”

章东来顿时有了兴致,呶呶不休地向她讲解道:“姐,买车这事你找我啊,先说说你的预算吧,我告诉你啊,外观什么的咱先别考虑,最主要的是是发动机,得先看它的排量,功率还有扭矩.…”

“我攒了五千。”

“多少?”

“五……千”

章东来不禁暗骂,明明上一秒还在夸她成熟,谁趁想下一秒她竟又冒出了傻气。

他苦涩地搓了把脸,无奈地答应道:“好吧,我知道一家店,我带你去.…”

他掉转车头,向着正北行驶而去,最终在一家电动车专卖店停下了…….

章东来替她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弯下腰恭恭敬敬的对着呆若木鸡的章雪瑶说道:“章公主,请挑选你的宝驾。”

本着以后上班出行方便的观点,章雪瑶还是咬紧牙买了一辆两千块钱的小电动车。付完钱后,她看着手中所剩的三千元止不住地愁叹。

不合时宜的是,王佳佳又在此时通过电话的方式给她发来了“婚礼请柬”。

“喂,雪瑶,明天我和卢桥结婚,你可得来啊,不用给份子钱啊,千万不用给…”

挂完电话后,她又欲哭无泪地从中抽出一千元钱作为送她的份子钱…

看着姐姐的窘态,章东来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姐,你好惨啊,我就纳了闷了,咱爹现在这么有钱,你为啥就不管他要呢?从小到大咱爹就偏向你,你开口问他要一千,他绝对给你一万。”

倒不是她淡泊名利,只是当初做销售时,卖煎饼的”钉子户”老奶奶与那一场场餍足私欲地欺诳自始至终都扎根在她心底,让她每日每夜都在感受着锥心的歉疚。

章雪瑶闪烁其词:“都到了该独立挣钱的年纪了,没必要再给家里人要了,我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家。”

说完,她就骑上这辆崭新的小电车,跌跌宕宕着迎风前去了…

第二日,王佳佳的至亲好友们全都来到了婚礼现场,车马骈阗,热闹非凡。

就连孟仁石也从异乡远道而归,他穿得极为正式,西装革履,头发也梳成了当时最流行的大背头。

他一见到刘远北,就兴奋地开怀迎上。

“老兄,四年了啊,想死我了,要不是车票太贵,我早就回来看你们了。”

刘远北将他拥在怀里,发现他的西服并不匀称,反而显得宽大,或许正如他所说,他手头的确不太宽裕。

待一通涕泪俱下地寒暄过后,孟仁石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

“陶琳今天来了吗?”

刘远北对他的长情不禁感到惊讶。

“我不知道,不是,你还想着她呢。”

孟仁石脸上显露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决断,答道:“当然,我出去打拼就是为了她。”

他也不同刘远北在这东聊西扯了,开始动身在轩敞的大厅内寻找起陶琳的身影。

王佳佳将他们这些情比金坚的老同学安排到了一个餐桌,刘远北却刻意不去和章雪瑶接近,径自坐在刘天伦一旁的座位上。

他看着静如处子的刘天伦,调笑着招呼道:“想我了没?”

刘天伦不语,只是用自己粗糙的手握住了他那双同样粗糙的手。

刘远北感受到了他的想念,笑盈盈道:“真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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