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号,咱俩回家吧。”祁野抢先一步答到。
奈何林主任看都没看她一眼,喊来了一旁的小护士让她给江夏加一个号。
“我要问诊了,无关人员请滚出去。”林主任没好气的把祁野轰走了。
“阿笙!我……”祁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却被一门隔绝在外。
林主任把温水递到江夏面前:“从M国刚回来吧?适应云悠了吗。”
“还好。”
“最近回家了嘛?”
“嗯。”林主任早就习惯了这个小孩的冷暴力。
“今天不验血吗?”江夏问道。
“验血的早下班了。怎么?想挨扎?”
“哦。”省的挨扎了
“上次在江北复查什么时候?”林主任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忘了。”
“这周三,刚从国外回来的第一天,对吧?老样子。”林主任伸出手,江夏把很厚一沓的检查报告塞到林主任的手里。
“小朋友是打算让我自己找吗?”林主任温柔的看了江夏一眼,转手翻着检查报告。
“江北那边的师弟告诉过我,你暑假在江北的那一个月,你只有药吃完了再会去复查。对吗?”林主任抽出最新的一张报告,翻看着。
“嗯。”江夏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
“既然有空,怎么不来云悠找我?是觉得我的专业技术没有王医生好吗?”林主任开玩笑的问道。
“我妈死了,回去赶丧的。”
“……”林主任翻报告的手一顿,沉默了,看着眼前的少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事,习惯了。“江夏面如潮水般平静。
“上次我和你提的住院治疗,考虑的怎么样了?”林主任问道。
“没时间。”江夏直接拒绝了。
“我想你也不会同意。”林主任在旁边的本子上涂涂写写。
“我药吃完了。”江夏抬头看着林主任。
“按照小王给你的剂量,现在至少还应该有大概……”林主任在一旁的草稿纸上算了算“7粒,没错吧。””
“嗯,吃完了。”
“小朋友又自己偷偷加大剂量了?”林主任将胳膊搭在桌上一只手托着下巴。
“我要开药。”
“开不了,安眠药不是让你当饭吃的。”林主任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没有当饭吃。”
“三天10粒安眠药,你自己感觉正常吗?”
“睡不着。”
“昨天吃了几粒?”
“四粒。”
“还喝酒了?”
“嗯。”
“王医生让你一天吃几粒?”
“一粒。”
“我说过安眠药吃完不能吃什么?”
“西柚,咖啡,奶茶,酒精,烟草。”
“除了喝酒,还有呢?”
“没了。”
“吃完以后没抽烟?”
“没。”
“吃前呢?”林笙换了一种问法。
“抽了。”
完了。好想打人。
“是最近刚开学学习压力太大了吗?”林主任问道。
“没。只是这几天总梦到我姐。”江夏脸色苍白的说道。
“方便说具体点吗?”林主任给小孩剥了个橘子。
“天台……很高,姐姐……姐姐在……在……呃!”江夏突然痛苦的抱住头,大脑本能的防御机制,不想让江夏想起这段回忆。
林主任走到江夏面前,轻轻把江夏搂在怀里把桌上的温水拿过来,滴到江夏嘴边:“没事,没事想不起来可以慢慢说。”
江夏喝完水,润了润唇,继续道:“我看到她了……想阻止……但拦不住……她……她被推下去了……脑浆炸……炸了一地。炸了……”江夏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浑身都在颤抖。
“没事,没事,江夏看看我,看着林主任。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对不对?”林主任轻轻拍了拍江夏的后背。
“我不……我不回家……不回……不回家。”江夏如同着了魔一样,嘴里念叨着,恍惚间,林主任的身影与母亲重合。
“你凭什么讨厌我!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江夏虽然虚弱,但是凭借着身高优势,很快就把林主任一把摁倒在地上,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
“不回家,不回家。江夏,醒一醒,我们不在家。”林主任安抚道。
“你凭什么讨厌我?你凭什么讨厌我!我不是你亲生的吗!你回答我啊!”江夏的眼泪流了一脸。
“祁野!滚进来!”林主任被压在地上,快喘不过来气,无助的喊道。
“哐当——”诊室的门被用力摔开,祁野快步跑了进来,把两人拉扯开。
“呜——呃——呜呜”江夏在沙发旁抽噎着,过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两人。
林主任坐在地上缓了好久才缓过来,衣服在打斗过程中被揉的乱七八糟的,眼镜还差点折了。
江夏看着凌乱的地面和靠在地上的林主任,顿时不知所措,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涌上心头。
“呜……呃,林……林主任,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江夏抱着头不敢看林主任。
“没事昂,没事,都过去了,是不是?这不是你的错。”林主任脸上没有表现出为刚才的事情而生气,反而是轻声安抚着江夏。
“呜……呃…呃…林主任我…我想姐姐了,我好想她……呜”江夏如同一个迷路的小孩一样,想寻找属于自己的出口。
林主任不语,只是轻轻的拍着江夏的肩膀。
江夏哭够了,一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不说话了。
林主任坐在地上,靠着办公桌,也没说话,在江夏看不到的地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口小口喘着气。
“我真心建议你住院。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朋友的角度。”
江夏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窗帘没拉,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
祁野靠在门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把门带上出去了。
过了很久,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十五分钟——林主任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写了一张单子,回头看着江夏。
“去拿药吧,安眠药……”
“一天一粒,忌西柚,咖啡,奶茶,酒精,烟草和刺激性食物。”江夏接道。
“嗯,不舒服记得和我或祁警官打电话。”
“谢谢林主任。”江夏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
“不用谢,应该的。”
江夏站在医院门口,雨打在脸上。
把药单塞进包,走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