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瞥了鬼灯一眼，然后看他：“怎么样？来这里这么久了，有和目标正面对上过吗？”

说到这个，扶黎可来精神了。他放下茶杯，眉头皱成一团，忍不住大吐苦水：“别提了，那女人跟乌龟似的，一天天缩着脑袋不动弹。好不容易得到点消息，火急火燎赶过去一看人早跑了，连根头发丝儿都没看见。要不就是操控别人在台前，自己躲在后面不见人影，真是玩起代理人战争了。”

他越说越气，手指在膝盖上点了几下：“要我说，在没有十成把握之前，她是绝对不会主动现身的，这是一个极度自负但又极度警惕的女人，自负到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警惕到连一丝风险也不肯冒。继续这么被动等下去，不知道要耗到猴年马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如果不是实在抓不到她的尾巴，我早就主动出击了。”

夜归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沉思片刻后问道：“她操控的那些代理人，有没有什么共同点？比如身份、背景，或者被操控的方式？”

扶黎摇摇头：“查过，没什么规律，有些是被她救下的不幸事件里的幸存者，还有商人、贵族、普通平民，操控方法也是各有针对，前者通过恩情控制，后者则是许以利益，再大概加上一些巧舌如簧的言语洗脑，让他们心甘情愿帮忙。而据我所知，前者所遭遇的不幸事件大部分都是玉梓姬本身所致，然而那些孩子被带走的时候还小，加上多年来被刻意教育，反倒对罪魁祸首深信不疑，这部分人也是最难搞的。”

扶黎也没有去感化他们的意思，本身人的三观一旦形成就很难改变，更何况是在那种极端环境下长大的，不想着主动去害人，扶黎都要夸他们两句善良。

“所以事情现在就是卡在这儿了。”说着，扶黎眼神一转，看向瘫在一旁全程老神在在的鬼灯。

这家伙可真是放飞自我了，到了外面还跟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蜜柑、柿子、苹果，凡是桌上果盘里能看见的都被他吃了个遍，可以说完全没有矜持可言，扶黎倒不是看不惯他吃这么多，只是在自己烦恼的时候看不得分配任务的罪魁祸首太清闲。

夜归闻弦歌而知雅意，顺手在鬼灯胳膊上推了下：“你也帮忙想想，别光顾着吃，真想把任务拖个半年啊。”

到时候可不是扶黎着急，没有人手的时候鬼灯才是最急的。

鬼灯慢条斯理将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塞进嘴巴，快速咀嚼几下便咽了下去，看得扶黎都觉得噎嗓子。

鬼灯却毫无所觉，嗓子眼像个粉碎机，他低头沉思几秒，再抬头时便换了公事公办的表情：“她到处搅风搅水必然有一个目的，这个目的你有头绪吗？”

扶黎点点头，将先前听说的那个故事给鬼灯讲了一遍。

鬼灯听完，眉头微微皱起：“这故事不就是现世一本很出名的小说改编的吗？都被改成什么样了，玉梓什么时候多出来两个孩子，还因为他们变成现在这样？”

扶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很多经典故事随着时间变化，本身就会衍生出很多不同版本，而这些版本里有些会幸运地变成某个小世界的一部分，现在他们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鬼灯对已经一团乱麻的改编故事困惑不已，好在很快便回转过来，将关注点放在眼前：“既然如此，就从她两个所谓的儿子下手吧，她不是很想复活自己的儿子吗？那就针对这点精准做局，比起八犬士这样难啃的硬骨头，如果有更简单的方式出现，很大程度能转移她的视线。”

扶黎听明白了：“就是钓鱼嘛。”但他觉得这个提议还得好好商议一下，“那女人可不是好对付的，如果局没做好反倒打草惊蛇了怎么办？最重要的是，该怎么让她相信有一个办法比伏姬的八颗明珠齐聚更好，能够复活她死去不知道多少年的儿子？”

还有一点他没说的是，该怎么将消息传到对方耳中，在这种对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情况下，莫非他们只能采取大肆散布消息这一条路？但这样很容易将事情闹大，扶黎希望最好是只将消息隐秘地传递给玉梓。

“这件事之后再说，我这边来想办法。”鬼灯干脆利落地将事情先包揽到自己身上，“今天不适合聊这件事，等明天吧，明天你的客人都不在，我们再具体商议商议。”

扶黎心下一动，有点动心，但还是故作推辞道：“这不好吧，明天还是你的休假时间，休假时间聊工作，不是白休假了吗？”

鬼灯威严地扫了他一眼：“那你自己想办法吧。”

“别别别，我开个玩笑呢。”扶黎一秒变脸，也不客气了，“那说好了，明天咱们再聊，我去厨房看看菜做得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