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租屋。
屏幕上时不时刷出“盏哥好”“盏哥今天要算点什么”“这是什么直播间,算卦么”“这是玄学么”等弹幕。
林盏正在一张宣纸上摆着几枚铜钱,用两根红色棉线在铜钱间松松散散地穿梭。
“叮~”
林盏动作一顿,单手去摸手机。
随意瞥了眼后台刚弹出来的私信,林盏指尖一顿,带动棉线一抖,铜钱间发出很轻的“叮叮”声。
【私信】[X×Q]:保真么?算一卦,十万。
【附加】地址、照片,以及一句简短备注——身上有东西,大师看看。
林盏是个小有名气的玄学博主,据说祖祖辈辈都是干这一行的。
只是由于时代久远,传到他这里就剩几本术法书和半个阴阳眼了。
但林盏断卦奇准,天赋异禀,就是穷。
他平时给人看姻缘看财运看面相,一单几百上千就够够的了,十万这数字,明晃晃的,闪得他眼睛发亮。
他是大三生,怕自己捣鼓直播算卦打扰到舍友,便一个人出来租房住。
简洁朴素的卧室里除直播特效声,没有其他声响。
林盏凑近手机仔细观察。
照片里的男人穿黑色衬衫,戴金丝边眼镜,眉眼清俊冷冽,鼻梁尖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到了林盏眼里,这人周身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阴邪缠身,却又奇异地不伤人。
为何说林盏有的是半个阴阳眼,不是说只有一只眼具备,而是能看到邪物,但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邪物。
邪物有很多种,最常见的就是财祟和人身健康祟,次者即姻缘祟,人缘祟和事运祟等等。
就比如说这位客户,林盏就只能看出有邪祟,但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
而且......
明明大富大贵之相,却突然被阴物缠身。
怪异的是,那黑雾……隐隐让他觉得有点熟悉。
是个大业绩,机不可失,但就是有点麻烦。
林盏直接给对方打去电话,清了清嗓子,淡定道:“先生,你的情况我大致看了。卦金先付一半,当面付。另外,我有条件。”
对方淡淡回道:“说。”
“在我身边当助理,贴身观察半月。不然免谈。”
他倒要看看,这团黑雾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地址给我,一小时左右到。”对方回道。
半小时后,一辆限量版豪车停在陈旧小区楼下。
男人下车,身形挺拔,气场压人,正是X×Q。
林盏看得入迷,似乎男人身上到处泛着金钱的光芒。
垂眸看向林盏,声音低沉好听:“林大师。”
“幸会,名字方便透露么。”林盏伸出手的瞬间想到对方可能有洁癖,刚想抽回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林盏手臂一绷,仔细感受了一下那只手的尺寸,似乎都能包住他的整只手了。
“薛承青,幸会。”
林盏仰头瞅他,视线不动声色透过薛承青扫过那层黑雾,心里啧了一声。
长得是真帅,钱是真多,就是身上这玩意儿……有点棘手。
“从今天起,你住我这儿,打杂、跑腿、随叫随到。”林盏板起小脸,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卦金照付,我管你吃住。”
“在这期间我会给你一些东西,不管你信不信,请妥善保管好。”
“因为接下来我可能会带你去看一些灵异的东西。”
“鬼者本人之残魂,真正害人之恶鬼,为祟。”
“可能会有点吓人,还很危险。”
“但当我的助理,我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闻言薛承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温顺得不像个身价莫测的老板:“我都听大师的。”
林盏点点头,转身往里走,没看见身后那团浓稠黑雾轻轻一动,像有自我意识般,悄悄缠得更近了些,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他也没看见薛承青望着他背影的眼神,几次都控制不住地出了神。
林盏边走边在心里盘算:半月应该能搞定这单,赚够十万块学费就收手不干了。
至于这个送上门的帅气助理……
先凑合着用吧,也没指望这个贵公子能帮上什么忙。
打好心里的小算盘后,林盏猛地一转身,敏锐地发现那团黑雾逃窜般瞬间回到薛承青身体里。
紧接着薛承青身子一颤,像遭受了什么巨大冲击,突然在林盏面前低下头,眼镜都险些滑落。
这么快就反噬了?!
林盏眉间一皱,飞快上前掐住薛承青的下巴,抬起他脑袋的同时大拇指落在人中刚要用力。
两滴温热的液体顺着力度精准地甩到林盏脸上。
林盏动作僵住,抬眼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林盏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事上表现出无措。
“你......”
男人温润的褐色瞳仁蒙着水光,长长的睫毛如受到摧残的蝶般软垂轻颤,眼尾还攒着一滴晶莹,从此晕开一抹红。
林盏前几天还和粉丝说不要相信什么“凡人神仙”之说,都是唬人的。
处于林盏背后的里屋里,还挂着一屋子一众神仙的壁画。
长辈说了一辈子万万不可亵渎神仙,就算不信也要行不歹心敬之。
鬼使神差的,林盏踮起脚,抬手将那滴湿热抹去,快速嗦进了嘴里。
舌尖尝到苦涩的那一瞬间林盏突然回过神,扯出手指,尴尬地抬眼。
薛承青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