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何知晓护在怀里的少年闻声虚弱轻笑:“你那么聪明,怎么不自己去找答案。”
“那个流浪汉......也是你的饵?”
“不错。”
林盏靠在林柠身上,声音有些微弱:“如果当初你直接来找我,一切还有办法补救。”
“现在半辈子都要在里面继续恨。”
少年身子微震,眼神里没了戾气,声音都颤抖了:“是我烧了宅子,杀了下人,装成哑巴,又把他的亲哥哥的练成傀儡......和他没关系......是我要这么做的......”
“因为......他可能都活不到十八岁......”
腊月天寒,夜幕提早降临。警车的警报声与救护车的鸣笛声回荡在小巷内,刺眼的红蓝灯光闪地人眼花缭乱。不少男女老少过来凑热闹。有几辆车身上贴着“超自然事件调查局”的汽车也停在何府大门口。
何峙低沉的哭声回荡在何府,那是作为年轻继承人背后却空无一人的悲凉与痛处。
林盏低着头从人群中穿过,肩膀处的血迹已经没有了,就连伤口也没有留下,仿佛从没有刺穿过。只是那块肌肉还有痛觉记忆。
路过那几辆贴着“超自然事件调查局”的车子时,他步伐微顿,但没过多停留。
薛承青已经被自己的助理开车带到私人医院里去了。所以他要自己回去。
打车会堵,附近也没有共享单车,他只好先走一段路到市里。
“呦,何家这是出什么事了?”一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呵道。
“还能是什么,死人了呗,超自然事件调查局都来了,指不定是哪个冤魂索命来了。”另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轻的中年人道。
“那不对啊,还有警车呢,应该是人为吧。”
“现在世道乱着呢,也没准啊~”
“也是诶......”
少年说那些禁术都是他翻书找到的,然后再找人学。
林盏想那个“人”是谁,还有少年最后看向自己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走着走着,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
初冬的第一场雪,软绵绵轻飘飘的,与这个心惊肉跳的夜晚很不相适配。
雪花落在林盏冷得发白的脸上,落在手背上,冰冰凉凉的。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抬起头,看着满天纷纷扬扬的白雪。
“明明白天还是大晴天呢......”他呼出一口白气,喃喃道。
林盏突然想起前天晚上薛承青还给他拿了一条全新的秋裤。那时候男人冷着脸,张嘴就是冰碴子:“明天降温,穿上。”
林盏看着那条紧身秋裤,嫌弃地撇撇嘴。结果就是没有穿。
想到这里,林盏扯了扯嘴角。
他顺着路灯的光亮,继续往前走,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只听到鞋踩在薄薄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雾气渐起,可见度变低,方向感就变得很重要了。
林盏紧了紧袖口,缩缩脖子。
他不会同情那个少年,也没有资格去审判他。这世界上的很多悲剧,往往都从一句“没有办法”开始的。
因为没有办法,所以只能把命搭进去。
因为没有办法,所以走上了歧途。
“我可以帮他,但不能保证他能好。能不能活下去,要看他的造化。”
林盏当时和少年这样说时,少年直接跪趴在地上,就要拜林盏。
林盏担不起,让他多去拜拜列祖列宗,没准还有用呢。
“我是孤儿,少爷是何姥爷的私生子......”
意思是没有列祖列宗可拜了。
林盏眼一闭。算了,都别拜了。
还没走到市里,雪下得越来越大。
林盏在公交站台边看雪边等车。
“此恨绵绵无绝期......”他不由得从嘴里念出这句话,说完连自己都愣了愣。
什么嘛,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低下头整反思着。一道冷风迎面扑来,林盏不得不缩起来。他低头摸索自己的手机看时间。
对了,这个点还有车来吗?
林盏不禁感慨天气冷连自己脑子都反应慢了。刚准备打车回去。
“咚,咚,咚...”
雪雾中一道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发出。显得异常突兀。以及一股难闻的恶臭,类似人尸的味道。
桐缘和林柠都被自己放进红线里休息了。得自己去看看了。
但当林盏循着声音去看时,宽敞的大路上又什么东西也没有。
“什么嘛,在这儿逗我呢,这么冷的天还要害我淋雪...”
林盏真想往四周撒上一把符咒。奈何太冷了,手都不想伸出来。
几分钟后林盏叫的出租车到达,林盏钻进暖烘烘的车里,报了个地址。随后把自己缩成一团小小地眯了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