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天，结果到了晚上也消停不了。”林盏轻叹道。

“什么......？什么是幻阵......？”陈祝生神色一凝，紧张地观察四周。

雾气似乎越来越浓了...

“邪物吸取活人精气，会经常专门挑一些心理、身体有问题的活人。活人不知不觉中被引入幻阵，精气被吸收，出了幻阵后常常会病症爆发，或心理出现问题。”

“轻则身体微微酸痛，得个小感冒。重则在幻阵中出不去。”

“幻阵的通关机制很随机，有些还有点良心的吸够精气就把人给踢出来了。而有些坏的，会让活人己自找办法出去。最狠毒的，就是精气全部吸收，魂魄无法聚形只能飘荡，变成游魂，而身体成了一个空壳子。成为植物人或者精神病院患者...”

林盏尽量避重就轻地讲述了一遍。最初说不相信这些东西存在的陈祝生，听完后紧紧拉住林盏的手，耷拉着脑袋消化信息，不再说话。

林盏没有再和他讲别的。他察觉到陈祝生情绪的波动。看样子他还是很不相信灵异的存在。

是不相信，还是不愿相信呢。

“你刚刚说车上忽然上去了很多人，那有没有看到他们穿的是什么，表情是什么样的？”林盏任由陈祝生牢牢握住自己的手，边询问边在包里摸索东西。

“没太看清，不过......我刚从车里下来，听到有人喊‘是你，你回来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林盏抽出包里的手，笑着揉揉他的头。

“有雾不能随意乱走，可能会遇到连环鬼打墙。为了尽快找到出去的方法，我们有必要去车上看一眼。”林盏与陈祝生低声分析。

陈祝生虽然表情仍旧很凝重，但顺着林盏的话不停点头。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幻主的气息很弱，他现在没在幻阵里。”林盏回忆方才看到的身影。

如果没猜错的话，刚刚雾里的那个身影就是幻主。但他将我们这一车人拉进来后为什么又匆匆离开了呢？

陈祝生肉眼可见地紧张不安，似乎无法思考，林盏分析什么他也插不进嘴，像只小狗似的眼巴巴地依赖着林盏。

一张血红色的纸被塞进陈祝生另一只手里。陈祝生单手展开，表情出现几秒宕机。

“哥......？这是，给我的？”

林盏从包里掏出最后几张红符，一张一张铺开塞进他手里，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别和那谁一样舍不得用，鬼都跑你脸上了，还傻了吧唧地舍不得用。你别和他学，直接一把撒出去。”

说完，他还示范了一下怎么扔地更远。

背着书包、裹着笨重冲锋衣的高三学生陈祝生低头看着手里那一把金符红纸，欲言又止。

“哥。”

“嗯？”

说实话林盏还担心他接受不了这个荒诞的处境，高三压力那么大，再经历这些，不知道他能否承受得住。

“帅爆了我去......！”

“嗯？”

“之前在电视上看到那群吊儿郎当的道士甩符纸，我还以为他们是装逼撒着玩的，没想到真能用啊！”

喜欢装逼且吊儿郎当的道士——林盏：高三压力这么大的吗。

陈祝生一手捏着一张红符，咽了咽喉咙，仔细端详，摆出了一个妖魔鬼怪片里大侠拔剑的姿势。

少年心高气盛这句话在陈祝生身上得以充分展现。

“......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跑，我保护好......”

“甭担心，你都给我这么多符了我还怕啥？”陈祝生信誓旦旦道，“再说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不怕小人不怕邪。”

话音刚落，公交车那边传来声响。只见一个两个的乘客身边跟着脸色发白的“人”，依次从车上下来。

乘客们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挂着高兴、依恋的表情，眼角带着泪花。

林盏深深注视着其中的几个人。听到他们嘴里分别提到“爸”、“妈”、以及亲密的称呼与名字。

其中有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大叔，正对着他身旁那个模糊的身影傻笑。他的手里提着一袋小橘子，正在小心翼翼地剥着一颗橘子，递向那个虚影，嘴里喃喃自语：“爸，你最爱吃的小甜橘，我给你买了......你慢点吃，还有呢。”

他面前那个半透明的人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展开令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走，去车上看看。”林盏与陈祝生再靠近些观察。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却没有融化。林盏伸手一抹，发现那雪花像灰尘一样，一捻就碎，凉得刺骨。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就在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雪地里干干净净，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事实确实与林盏猜想的一致。

“亲人、朋友、爱人。它借着乘客们已过世的非常在意的人，让他们逃避事实，不愿出去。”

“明知道是假的，却不愿意醒来。”

陈祝生听林盏分析，嘴唇微颤，低下头不作声。

“死去的亲人，都会出现在这里吗......”

“呜哇......”

外面大雪飘扬，雾气还在不断弥漫。乘客们被一个两个虚影带下车又哭又笑的。

就在这个阴森缥缈得环境里，林盏和陈祝生跑到公交车，终于在角落的婴儿车里，找到了一个被遗弃的、冻得浑身发抖的婴儿。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弱，冻得没有力气嘤咛。

林盏思索两秒，将外套脱下，将婴儿紧紧裹住。婴儿刚被裹进林盏的衣服里时，可能是冻得太厉害，本能地蜷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