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水晶的王座之上，一个黑影终于走下王座，来到水晶之下的世界。

“不容母亲悲伤的秩序，终将以裂痕为心脏。”

“你同情她？可别忘了，她可是亲手毁灭自己文明的罪人，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建议，更改被记录的人选呢？”

许念在面板上敲敲打打，将艾莉临终前的记忆进行推理整理，尽量还原了艾莉的全部心情，最终她选择以艾莉的口吻写下了她的生平。

当她亲手杀掉艾莉的那刻，这个奇怪的黑影就把她拉入了记忆之海，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这个黑影只说她必须写完这篇墓志铭才能出去。

深渊的管理员都这么有个性，没有实体就算了，还要亲自监视她的工作质量。

她没好气地一字一句回复道：“你管我写这玩意儿就算了，你还管我写谁吗？”

黑影发出的声音很特别，许念在生前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即便翻译成普通话，那韵律和节奏也十分奇特。

“我只是好奇，一个毁灭文明的罪人，为何要把她写得这么正义凛然，只是因为你们文明中那伟大的“母爱”？”

许念突然停下手中敲打的动作，转过身正视那道黑影，目光坚定。

“蜂巢文明在被高级文明寄生的那一刻就已经灭亡了，母核蛊惑艾琳利用艾薇杀了艾莉的孩子，这里面谁是罪人不是很清楚吗？”

黑影发出某种意味不明的笑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十分瘆人。

“所以你认同艾莉的做法？高级文明给了蜂巢无可匹敌的信息处理能力，蜂巢为高级文明的延续提供资源，无论你如何狡辩，艾莉亲手杀死自己的文明，这是事实。”

许念听得心里冒火，她不明白自己坐在这里敲键盘，还要听一个外星人叨叨自己做得不对，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杀了就杀了，又不是她杀的。

非要跟她争，真的烦死了。

“写好了，已经通过审核，可以放我走了吧？”

许念展示出自己审核通过的界面，不想跟这黑影多呆一分一秒。

谁知黑影看都不看许念手中的界面，而是随手拿出了黑球和一枚卵。

“艾莉的孩子和救了你的人，你选谁？”

？

许念心里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外星人给她出这个选择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艾莉的事情虽然让她有些触动，但比起救她的人，分量不是一个级别的。

更何况，如果灰球说得没错，黑球在某种程度上和她绑定，在不确定这种绑定到底有什么作用的时候，黑球的命对她来说更珍贵吧。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黑影貌似猜到了许念心中的想法，再次出口。

“艾莉的孩子就是此次副本的传说级道具，换句话说，选传说级道具还是救你的人？”

刚到嘴边的话被许念咽了下去，传说级道具有多珍贵，灰球不止一次跟她强调过，可以说这是她回家的唯一希望。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她应得的道具。

许念刚要说出那个预想的答案，视线莫名撇到黑球身上，它依然是那副静默的模样，两粒白色小球印在球身正中央的显示屏上。

看上去那样乖巧，惹人怜爱。

“我选它。”

许念指向那个黑球，没有半分犹豫。

传说级道具又怎么样，就算她选了，以她如今的玩家等级也完全够不到灰球说的进入渊级副本的门槛，等出了这道门，没准下一秒就被人抢走了。

回家的事完全不是现在的她可以考虑的，她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以一个正常人类的心态活下去。

如果被深渊同化，即便有回到家园的机会，她也回不去了。

黑影愣了一下，旋即发出刺耳的声音，听起来像人类癫狂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逗你玩的，时间到了，下次见。”

许念感到浑身被一种莫名的磁场影响，熟悉的下坠感如期而至，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在她离开后不久，黑红水晶上突然长出尖锐的长刺，这些长刺不断延长、变形。

咻——

长刺贯穿黑影正中间，黑影散成雾气顺着那些长刺回到了王座之上，璀璨夺目的水晶幻化出精致的鸟笼，将它牢牢困死在王座上。

黑影看向许念化成星芒坠入的那个方向，祂随手调出她的文明数据。

【人类文明数据收集中——进度23%】

【经数据统计分析，实验体100369当前存活概率67%】

【作为管理员，无端拉入未陨落文明个体，过度插手系统运行，应当受到“永久禁制”的处罚】

黑影随手划过人类文明形体的界面，该文明个体拥有两手两足，直立行走，长着极为灵活的四肢和手指，在躯体配置和大脑发育的权衡中选择保留了精密大脑。

可惜，躯体的局限性无法发挥出这颗精密大脑的全部威力。

在系统彻底实施禁制之前，黑影突然幻化为一个2米高的人形状态，她抬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玩了会手指，然后安静地躺在王座之上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