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成懒得和他扯皮,抬起胳膊敲门,“白总,我有急事找你,男一号我找到了!”
里面传来白筠的声音:“让他进来,不用拦他。”
工作人员低声说“抱歉”,给他打开门,门是木质的,几乎不隔音,里面的陈设雅致,桃木地板,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有矮榻,有椅子,还有一张长茶台,茶具齐全,茶壶嘴冒着微微的热气。白筠坐在矮榻上闭目养神。
丁成没品味,觉得这风雅的地方一点也不值装修两百万,白筠经常来这里,她是老板,交给年轻人打理。
“白总,幸好没白跑一趟,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男一号找到了,但是……”他停住。
“说下去,有什么困难?”
“是这样啊,我给副导介绍了一下,他不同意,我只能找您来了,白总,只要你同意那就好交代了。”
白筠的嘴唇动了动:“你找了谁?”
“我找演员的标准你是知道的,我不管他什么性格,家世,美丑,只要他符合我的角色,那我就选他,所以呢,”丁成理不直气也壮,“我定了梁时璟。”
白筠睁开眼,“你再说一遍?”
“梁——时——璟,就那个大家都以为死了现在又回来的演员,我觉得他最合适代替陆熠拍这部戏。”
白筠知道他的事迹,她一时没说话,走到茶台前,拿起茶壶倒茶,水柱很细,茶杯溢满。“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非要见面说,副导不同意难道是他的错?”
她看上去没生气,至少面上不显,但就是这句淡淡的反问,让丁成瞬间觉得棘手起来。
“不是他的错,他有他的考量,但是我想争取一下。”
白筠把那杯茶利落地倒掉,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凌琦什么时候做过赔本买卖?虽然这部戏基本上都是我们的演员,经过层层筛选,求稳不出错,男一号是《邮差》的主心骨,男主能不能演得出彩,决定这部戏一半的成败,甚至更多,你觉得我会放心?”
丁成真是心里苦,为了这事不知道还要受多少鸟气,他的想法朴实简单,怎么就办不成?老板有老板的考虑,他当然理解,“他现在已经单干了,付了两千万违约金,和澜星分得干净,要说演技,人家前两天才捧了座国际奖杯回来,要是在意他小时候的那点黑料,我觉得……”
他停下,似乎在斟酌怎么说,“我不是给他开脱,人活一辈子谁没犯过点错,就算他真的打了人,那个时候他才几岁,就这么被打压了十几年,磨得心气都散了,其实本来他能有些成就的,本该是这样。”
“说完了?”她轻啜一口清茶。
丁成和白筠打交道这么多年,知道她的几分脾性,“我知道我说的都不是你想听的,选了他肯定有风险,只能赌一把,没播之前谁也不知道反馈怎么样。”
“那就不赌,我不信他有这么大潜力,他要是真有天赋,早就成龙了。”她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丁成皱起眉,两手叉在腰上,在茶台前走过来走去,突然他看着她,停下。
“只要你点头,你可能会见到一个史上最快拿下金兰奖影帝的人,不管是谁演男一号,都是冲着明年的提名的,提名只是最低要求,我们要的是影帝,最近五年凌琦都没再出影帝,我们该有危机了。”
“丁成,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乐观?什么影帝,”白筠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够了,说实话,我不喜欢他。”
梁时璟那边都答应他了,他死在这步上,那这不就是耍人家吗?他不明白,为什么白筠在这事上特别强硬,难道他强行扯的线,才会这么不顺吗?
“可是……”
白筠不耐烦地说:“我还没找你算账,陆熠发生了那么严重的车祸,损失了多少钱,你身为经纪人没看好他,你不该负责?扣你三个月薪水。”
丁成张了张口,最终离开了这个地方。他把该做的都做了,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这圈子里没人脉没资源,谁会搭理你,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给梁时璟打电话。
“喂?是我,丁成,实在是抱歉,我们老总不同意你试戏,可能她有她的考量,是我的错。”
那边沉默片刻,“我知道了,不是你的错,辛苦你。”
丁成在挂断前说:“在我心里,你就是天选的周淞,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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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时璟挂断电话。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心里说不上是怅然还是松了口气,不去反而轻松了很多,不用把所有的事都压给夏旸和夏语,这种时候拍戏本就是妄想。
他垂下眼想,只是恐怕孟絮会伤心。
手机铃声响起,有人给他电话,他接通:“你在哪?”
“我回来了,刚下飞机,晚上一起吃个饭吧,累死我了。”穆祺然的语气慵懒。
“几点?”
“你定吧,对了,我听说你解约的事了,现在终于自由了,怎么样?我之前的提议考虑一下啊,今晚我必须让你答应。”
“暂时不连累你。”
“你怎么了?你的事不顺利?”穆祺然听出他的语气沉郁。
“没什么,和你没关系。”
“你最好还是告诉我吧,别让我问第二遍。”他在那边打了个哈欠。
楼下的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只剩下嶙峋枯瘦的树干,在秋风中摇摆,在经过漫长的冬季后才会迎来发芽的春天,万物在四季中轮回,但对于他来说,失去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他的目光沉静,望着窗台上的那盆蝴蝶兰。
“有人找我拍戏当男一号,一部投资上亿的戏,但是凌琦的老总拒绝了我。”
“我靠,你说什么?”穆祺然语气阴沉,绷紧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