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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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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白净之莫名笑了起来。他朝宋乾点了点头,突然扯到了昨天的宴席:“你走之后,宋抚青就下来和我们一起喝酒了。”

“所以呢?”宋乾有些疑惑,这个时候,提这些无关的事情做什么。

“他和顾钊共用的一个酒杯。”白净之看着宋乾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从你手里抢过来的那个酒杯。”

宋乾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又迅速拉回。他突然转身,与白净之拉开一段距离,站到了房间里阳光没有照到的那半面阴影中,十分冷淡地问道:“那又怎样?”

白净之没回答他的话,只冲着阴影里的宋乾微微行了礼,直起身说道:“既然四皇子这里没有解药,在下就不多打扰了。回程注意安全,殿下。”

随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宋乾的府邸。

白净之回到医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剩下西边的一点光亮,映着街道,人勉强能看清。

回去之后,白净之便没再出门,整日待在那个房间里,将各种草药和医书堆满了屋子。他每日坐在顾钊床前试药、看书,然后等着他醒来。

也许正像是宋乾说的那样,这毒不会让人马上死去,也或许是白净之的治疗真的起了效果。所以在顾钊昏迷的第十天,他醒了过来。

那天的雨下的很大,雨水顺着窗户被吹进了屋子。白净之起身关窗,嘈杂的雨声被隔绝在房间外面,还未转过身,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哼唧声。

顾钊自小睡觉,都会在醒之前哼唧两声,他以前没少拿着这事儿嘲笑他。但如今,他却十分期盼能够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所以在那声音响起时,白净之猛地转身,也不顾身后被风再次吹开的窗户,便匆匆走到床前,然后看到了刚刚睁眼,还十分迷茫的顾钊。

床上的顾钊张着嘴,嘴唇上下动了几下,白净之知道他要说话,只让他先不急,然后拿起桌子上续了无数次热水的茶,试好了水温,慢慢给顾钊顺了下去。

顾钊想坐起来,白净之没同意。他说病人就应该好好地躺在床上,别乱动。顾钊给他翻了个白眼,骂着说他毛病真多。

白净之笑着看他,想着好久没听到顾钊骂人了,真是想念。

“所以我是怎么了?”顾钊还是问出了白净之最想回避的那个问题。

这几天,白净之也在想,该怎么跟顾钊说清楚这些事情。若是瞒着他,他后来知道了必然要生气,若是不瞒,这话怎么能让他说得出口。以前对着那些身患绝症又心怀希望的病人,说的十分顺口的那些安慰鼓励的话,面对着顾钊,他怎么一句都说不出来了?他这样算什么大夫啊。

“行了,看你这样。”反倒是顾钊表现得十分轻松,没理会白净之的支支吾吾和及其难看的脸色,接着问道:“我只是晕了,不是失忆了,晕倒前的那些我都还记得。你就说能不能治吧。”

“能治。”白净之此时脱口而出。这两个字,他这些天里面,跟自己说过了许多次。他能治,他必须能治。

“那行。”顾钊将双臂伸出被子,活动了一下,伸了个懒腰。白净之不让他起来坐着,他就只能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面对着房间,看着白净之,“你说能治那我就听你的,但是净之,我的药能不能别熬的那么苦,我现在嘴里还有着苦味呢。你这几天给我灌了多少药。”

顾钊说着,皱着眉吐了吐舌头。

“多大人了,还怕药苦。”白净之笑着走过去,坐到床边的椅子上,顺着顾钊的话说着。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深究那些事情。就好像出事的不是顾钊一般,插科打诨地说着一些平常的话。

顾钊醒来的那个下午,白净之依然陪在他的床边。生了病的顾钊话变得更多了,叽叽喳喳在白净之耳边说个没完。白净之特意让厨房晚上多做了两个馒头,等到他实在忍受不了顾钊的唠叨,就拿起一个馒头塞他嘴里。那也只能安静一瞬,顾钊将馒头咬下一口后,就会边嚼馒头边“骚扰”着白净之,乐此不疲。

“哎,净之,你晚上怎么睡啊。”顾钊看了看自己躺着的床,“你这床也太窄了,你要是上来的话,是我抱你,还是你抱我啊。”

“啧。”白净之不满地抬起头,听着他口中没羞没躁的话,将手中的书砸了出去,“睡你的。”

虽然嘴上不耐烦,但转过身,白净之还是勾起了一点嘴角。真是没个病人样,真是吵死了,但是他还是醒过来了,真好。

顾钊接下书,看了几眼,看不懂,又给他扔了回去。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府里的下人在外面轻声请示着,说是三皇子派人来请白净之到府上。

听那人的意思,这事儿还挺急。

屋内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白净之应了一声便起身开门。发现下人身边站着的是一个没见过的小姑娘,正一脸焦急地看着白净之。

他没有多问,只回屋迅速收拾着东西。此时房门大敞着,那姑娘看见了床上躺着的顾钊,顾钊同样也看见了她。那天在府上,他见过她,但此时那姑娘显然没有心思关注床上的人,眼神一直在跟着白净之走,直到他收拾好东西,便匆匆带了人离开。

那天晚上,顾钊没等到白净之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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