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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是是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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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坚强,让我长久的误以为生育并不难。”燕羽裳问心自问道:“思来想去,还是做母亲的女儿最轻松。”

贵妃的哭声戛然而止,有些意外地看向燕羽裳,“国师没有告诉你们吗?”

燕羽裳抓住了贵妃的话意:“他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的吗?”

“国之大计。”贵妃试探道。

燕羽裳摇了摇头,贵妃长叹一口气,“我的时间不多了。”

燕羽裳皱起眉头,茫然不解道:“你在说什么?”

“国之大计即是将皇权交到合适的人之手。裳儿,你和靳沉荼并非我的亲生女儿,而是孝锦皇后的亲生女儿,华康才是我的亲生女儿。当年,我们为实现国之大计,我与孝锦皇后一同怀孕,又一同分娩,为确保你们一同降生,国师使用了莲花分娩术。后来,国师为防止我们对自己的亲生孩子心软,要求我们交换孩子,你从此成为了我的女儿。只是可怜了靳沉荼,直到前不久才回到我的身边,成为我的女儿。”贵妃长话短说道。

贵妃的话在燕羽裳的心上撕开一道裂缝,照进去的不是阳光而是寒光,她不敢置信道:“狸猫换太子?”

“是的。”贵妃肯定道。

燕羽裳眉头紧皱,不可思议道:“靳沉荼是我的亲生姐妹?”

“是的。”贵妃肯定道。

这段前朝密辛,将南流靖引以为傲的公主出身,击个粉碎。燕羽裳思虑再三,决定暂时不将此事告知南流靖,以免生出事端。

贵妃不放心道:“我死到临头,你以后需要帮助时去找国师,你不能与华康相依为命。”

“你们为何实现国之大计?”燕羽裳抓住重点。

贵妃提点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我们如何继续国之大计?”

“我们为你们开辟一条河,你们在河上建起一座桥。”

“……”燕羽裳沉吟不语。

贵妃嘱咐道:“我们答错的题,你们不要抄错,我们答对的题,你们不要错过。”

燕羽裳长久不言,无所作为,贵妃以为燕羽裳对她难以下手,临终遗言道:“我能看到你们走到这里,这辈子也值了。我对不起你们,但愿你们能成功。”说罢,她拿起毒酒,准备一饮而尽。

燕羽裳见状,泪流满面,她不想杀死贵妃,也不想做什么女君,她已走投无路了吗?不,她还能破釜沉舟!她一把夺过毒酒,随后倾斜酒杯,毒酒尽数淌地,郑重道:“你永远是我的母亲。”

贵妃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痴痴一笑,抽噎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话音刚落,她拔下发簪,毫不手软地刺破了脖颈,身子从座椅上滑落,跪倒在地。她的罪孽桩桩见血,自戕属其一。

燕羽裳呆愣愣的目睹一切发生,根本来不及阻止,贵妃的死状如此惨烈,竟然是因为她的仁慈!她的仁慈原来如此不堪。她难以接受地瘫跪在地,右手颤抖着握住发簪,抽开的那一刻,连带着她的灵魂一起发麻。

贵妃的伤口处鲜血四溅,燕羽裳却不管不顾地抱住她,失声痛哭,崩溃道:“你走了,我就变成天地的孤儿了。母亲!母亲!娘!!!”她仿佛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门外的太监扯着尖嗓提醒道:“公主殿下,赶紧回去勤勉殿,别让陛下等太久。”等她杀死亲人还能等太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今日是贵妃,明日便可能是她!她等不及燕帝想好怎么杀死她了,今日便必须以绝后患!

燕羽裳魂不守舍地走出来,不顾太监的招呼,一路狂奔至勤勉殿,却还是晚了一步。龙椅上空空荡荡,燕帝不知所踪,他真的等太久,完全不在乎她已被亲人的鲜血裹满全身。他前脚刚走,她后脚便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仍有一步之遥。她没追上他,崩溃反倒追上了她,她双腿发软地瘫坐在地。

太监追赶一路,终于赶到勤勉殿,气喘吁吁地走上御臺后展开紧握在手的圣旨。他瞧着燕羽裳魂不附体,提醒道:“殿下,请跪下听旨,这是规矩。”尔虞我诈的朝堂,冠冕堂皇的规矩,燕帝甚至提前起草了圣旨,燕羽裳再不情愿也无可奈何。

皇恩浩荡,不得不怯,她从瘫坐转为跪坐,眼神涣散地注视着正上方的龙椅,虚虚的发声道:“儿臣听旨。”

太监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失责,难当大任,朕期望改立太子,皇子们却昏庸无能,力不胜任,朕心甚寒。然,朕三女,宁德公主,燕氏羽裳,克己守礼,温恭懋著,秀外慧中,仪态万方,朕心甚慰。今酌封尔为女君,赐封号为明昭,开辟先河,位同太子,迁居东宫,上朝议政。望尔持正守心,慎行立身,毋骄毋怠,以辅皇室,永承休命。钦此。”

燕羽裳愣愣地听着自己的晋封,直到太监走下御臺,来到她的跟前,躬身行礼,提醒道:“女君殿下,请接旨。”

燕羽裳这才回神,双手颤抖地接旨,面对空荡荡的龙椅,谢恩道:“儿臣多谢父皇隆恩。”

太监是看着燕羽裳长大的人,明白她走到现在失去了多少,劝慰道:“麻木不仁的灵魂才能走得更远。”

燕羽裳手握圣旨,魂不守舍地去到观星阁,意外看见靳沉荼在为闭目养神的国师打下手,原来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此为燕羽裳祈福。

国师明白燕羽裳到此的目的,睁开双眼后站起身,望着燕羽裳沉沉道:“孩子,你不要害怕,我不会忍心离开。”国师和靳沉荼一同劝慰燕羽裳许久,燕羽裳才勉强的振作起来,为国之大计与南流靖重修旧好。

副后已死,主位空缺,文武百官联名上奏,请求燕帝立后,而燕帝对此置若罔闻。他以为贵妃就是谋反势力的主谋,她死后同党便会犹如惊弓之鸟,群散而公之。他终于摆脱了糟糠妻,眼下得意洋洋的,忘本无象。

一次水宴,燕羽裳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席,靳沉荼跟随。她们摆驾回东宫的路上,两座凤辇并行,南流靖伴驾。

靳沉荼端坐于凤辇上,不理解道:“母亲死后,父皇愈发得得意忘形,结几个大西瓜都要大办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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