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朵拉按下那个交出键，她在座位上长舒一口气，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她想像软体动物一样从椅子上滑下来。

她刚刚终于击败了大魔王，期末报告。

「斯旺小姐，能麻烦妳上来示范一次吹奏这首乐曲吗？」

朵拉看了一下今天的曲目，大黄蜂的飞行。

她隔壁同学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她，这已经辛教授这礼拜用这种方式刁难她了，放眼整个教室，跟期末报告缠斗的人就占了3/4，剩下1/4在课堂补眠好通宵赶报告，但斯旺貌似得罪了这位好好教授，其他人都没事，只有她被反覆叫上台。

这就是中文课上教的「爱之深，责之切」吗？

在朵拉演奏完后也到时间放学了，等其他人零零落落走光，她才看向阿罗，他摊开了自己的书，自顾自看起来，如果不是那本书已经被连续看了七天，她还真会觉得他看得很认真。

她走过去伸出手，但这次他纹风不动，仿佛专注在书中世界。

朵拉拿出笔记本写了几行再直接秀在阿罗眼前。

「你带来的书就这一本？还是你的阅读速度已经慢到七天都读不完这本书？」

「噢，原来斯旺小姐还会注意我，我以为妳已经打报告打到忘我了。」他的话说得从容，但朵拉能尝到一点阴阳怪气的味道。

「以及，不只带这一本，但其他的都送回去了。」

朵拉捕捉到关键字，振笔准备再写，但这次却被阿罗握住手。

「唉，看起来这些纸白做了。」阿罗看着被写满字的笔记本。

她过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他嫌她字丑，但这个她等等再算帐，有件事她想先确认。

『你要回沃尔泰拉了？ 』

「是，飞机时间在礼拜五晚上7点。」

『好耶！ 』

听见这个毫不犹豫的欢呼声，阿罗的还是在笑，但笑得人心里发寒，双手逐渐握紧她的手。

「妳很高兴我离开？」

朵拉回答得诚实：『是挺高兴的，因为礼拜五是期末舞会，你回去我就有理由不参加了。 』

听完这个原因，阿罗脸色这才好一些：「我离开后会让亚利克过来保护妳。」

名为保护实则监视，选亚利克的原因主要是假如朵拉想毁约，他可以切断感知把人带回来减少麻烦，这里带回来指的是查理，他不觉得亚利克的能力对她有效。

朵拉点头。

他们之间沉默一阵，阿罗还等着朵拉说更多话，结果点头后就没了。

「……亲爱的，妳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她思考一下才在心里开口：『期末分数帮我打高一点，这样学期总成绩好看。 』

「咔」

阿罗仿佛听见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他绕了大半个地球过来，在福克斯潮湿的天空下陪她演了整整一学期的音乐老师，结果她最后想的还是她的学期总成绩！

但阿罗很快把情绪压制下来，甚至爽快答应：「好。」

接着他话锋一转，紫罗兰色的眼眸幽幽凝视她：「但这取决于接下来妳的表现。」

朵拉一愣，当阿罗以为她终于想通准备跟他说一些依依不舍的话语或直接告白，她认真想了：『你知道师生之间用身体交换成绩是犯法的吧。 』

『血液也算在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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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没再跟我说话了。」

朵拉待在库伦家，把笔记本上的话跟几天前的来龙去脉亮给大家看。

埃美特看完后笑得整间屋子都在颤抖，其他吸血鬼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帮她梳发髻的爱丽丝也忍笑忍到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上工作。

阿罗，沃尔图里的伪善者，野心勃勃大权在握，期间死在他手上的人类与吸血鬼数不胜数，造了三千多年的孽，如今终于迎来了他的报应。

他的报应本人没什么想法，只是低头滑手机，不过在造型弄完之后她就用库伦家的电脑搜索如何结束冷战，而一个心理咨询师在自己部落格分享自己的方法。

「冷战背后其实是想被理解」

她的记忆都快被阿罗翻烂了，如果这样他还不了解她，那她也没办法；而反过来，她有试着去理解阿罗吗？嗯……

何必呢，持刀者只要知道刀锋锋利与否就好不是吗。

朵拉从始至终都很清楚她跟阿罗的关系，撇去那层温情的师生连系，他们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

阿罗利用她这把刀，而朵拉利用沃尔图里做家人的保护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