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仙长此话是要带小清走,带入宗门修习?”
“是。”
“小清可是天资惊人?”
“是。”
“……”
对言数语,信春便是谢过了东晚晴转了身。
看着小清那雀喜眉眼,信春前去牵起小清的手幽声道:“小清,跟仙长走吧。”
“我们一起走呀信春姐!卖身契没有了就没有什么能够困住我们了!我日后若定会出色,出众,我一定会勤奋苦修,一定会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的——到时候谁都无法打得过玩,也没有谁再能欺负你了!”
小清欢呼雀跃如枝上喜鹊那般,拽着信春的手不撒开,满眸雀喜满脸喜颜。
望着小清那般轻雀喜颜,甚是三月春潭之下清流溪。
信春心中颤动一瞬,眸中却是如深潭之中不见光的死水般,再无任何波澜起伏。
若是早些年,若是自己也有这般天资有幸被仙人看中特意前来红尘之地寻得。
当年四季春花,流如水,碎银尘酒断血弦。
四季如春着薄纱,定是如春喜笑颜。
秋景早逝再难逢,夏冬亦是已无弦。
舒展眉头后,多年以来信春头一次真心实意的笑了起来,眸中却尽是道不尽的忧愁。
小清拽着信春的手喜的忘了理解转头朝东晚晴连连谢道:“多谢仙长!”
回头见了信春那无尽忧愁的眸,小清当即愣住了闭了嘴,低下了头死死拽住信春的手不愿撒手。
纵使再怎般年少宣纸,不明世事。
见到信春那一池苦水无波死水眸也该懂得了——
该懂得了,小清是自身资质恰巧被仙人所瞧中这才被寻到,这才要脱离这红尘脓疮血海。
其余人呢?
这楼内其余人呢?
与自己一同不论是受没受清梦楼所诓骗,都是被家人变卖沦落至此。
本以为善弦者是只为墨客文人弦,不为酒中红尘颜。
怎奈一入此地便是已无退路,为成墨客文人弦,日夜兼程血染弦。十指款款续续弹,早是血花遍指尖。
非是四季景如春,好颜晨暖不觉寒。
亦非红颜喜薄纱,实为墨客善诗文。
小清的头越发垂落了下去,死死拽住信春的手不愿撒手。
信春瞧见了,头也是不禁垂落了下去。
枯木对新春,枝柳尽下垂。
小清的手被轻轻的反握住了,那双待她如亲人在这食人不吐骨头渣之地中唯一一片清雪鹅毛。
那双握住自己手的人,轻轻的推开了自己的手。
刹那间,眸中泪再也止不住。
没有缘由一般,无根疯狂滋生。
穿珠的线一刹崩了弦,扯着瞳孔死死扎。
珠串崩掉一地刺入人眸中死死嵌入血肉,一碰就是钻心的疼,血青的泪。
那双推开自己的手此般残忍,又是轻轻凑了上来替自己擦去了血泪——这般血肉模糊却待己如亲,不愿离去,不独亲其亲。
撩开了那遮住悲眸的青丝,上前轻轻的抹去泪,借泪蹭掉其颜上红尘俗粉。
“走吧小清,跟仙长走。我信,信你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泣不成声满夜闻,座中泣下血透袖。
落千山看着眼前暗沉的夜中,此般场景心中不免一刹无由的颤痛。
书里头,地中海写到这里只是一笔带过了——主角路过此楼,寻得一灵剑资质极高者遂带回宗门顺带解决了一个大boss。
对江明月年幼时受人所助在此楼中待过一段时间也只是略过一笔,便就是没有了。
只知道那救助江明月的也是这其中一位女子,名为卿秋。
最终,为救江明月不得善终,活活冻死在寒冬鹅毛下。
错不了,不会错的,落千山知道确实是错不了的。
方才听见那小清喊眼前那女子名字了——信春。
卿秋好友,也算是江明月的半个姐姐。
难怪江明月如此怒眸瞪向那大肚子当家的,却是碍于宗门弟子身份未曾出手,但剑柄上的那只手早已紧握多时颤怒不已。
“我可以带你们走,带你们两个人都走。”
夜中东晚晴开了口,幽声入人耳。
她转了身冷眼朝轻颜道:“你可有异?”
……
是夜,是沉寂如死水的深潭暗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