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转变的很突然,杨章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觉察到胳膊上的脑袋移开后,才道:“一晚上不专心,你就是在想这个?”
何相宜趴在桌子上,把下巴支在胳膊上,声音有些闷闷:“嗯。“
杨章本意是想逗逗她,但是没想到她会承认,这是她第二次开口问了。
何相宜酝酿了一晚上的勇气,刚才开了口就彻底止不住了,她声音里都带上里颤意,有这段时间一直压在心底的委屈和对可能被抛弃的害怕,还有表白后是不是会酿成更坏的结果。
只是在复杂的情绪下,她仍然能够用语言矫饰自己:“我以前去教室找你,总是很开心,可是有一次我去找你的时候,听见有人说你和班里的一个女生是金童玉女,说你们俩很般配,我听着很难受,就一个人偷偷跑回去了。”
那一瞬间是真的难受,她想起来班里有个男生和低年级的女生在一起,同学们私下八卦的时候都说男的吃嫩草女的有问题。
她就想起来她和杨章好像是不般配的。
何相宜当时眼泪都要出来了,心口钝钝的疼,自习课请假偷偷躲去卫生间里的隔间哭,也不敢哭出声,害怕声音传出去。
杨章听着她的话,一双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可何相宜仍然只低头看着桌子:“大家都说,高三毕业季是分手和告白的好时候,你们班里肯定有女生喜欢你,我想,如果你和其他女生在一起,我真的会更难受的,杨章,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何相宜开始掉眼泪:“你要是不喜欢我,也没有喜欢的人,能不能试着喜欢我一下……”
何相宜拿手背胡乱抹着眼泪:“我……”
她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知道一味的哭,越哭眼泪就越多,眼泪越多就越狼狈,何相宜的眼泪就好像抹不尽一样,直到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帮着擦掉她的眼泪。
何相宜整个人只觉得有些僵,然后她听见杨章说:“我不会和其他人在一起。”
何相宜泪眼婆娑的回头,就看着杨章模糊的笑容:“至于我们,先好好读书,以后的事情我们以后说好不好?别哭了。”
杨章没有给出确定的回答,但模糊的回答也足够何相宜安心,因为杨章从来都没有骗过她。
毕业照一拍,时间就是眨眼间的事情,杨章在学校各种小测验,晚上回来也在不停的测验。那天晚上的事情谁都没有再提过,得了杨章肯定的回答,何相宜这段时间也看着阳光起来。
很快就到了高考那天。
高考全校放假四天。
何相宜前一天陪着杨章去考场看了一圈,今天她专门早早起床煮了鸡蛋热了牛奶,等杨章吃完她就和杨章一起去考场。
县城不大,隔两条街就是学校,到处都是前来送考的家长,何相宜前一天专门背了些吉祥话,可是临到场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最后只能在杨章进去之前简化成一句:“一切顺利。”
杨章看着她笑:“嗯。”
进考场之前,杨章突然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两把才进去。等在校门口的家长没有人离开,何相宜也没离开,她找了个阴凉地蹲着想玩手机打发时间,但不太能玩进去,就只好听着旁边家长聊天。
一上午过去,就算躲在阴凉地也挡不住热烘烘的太阳。杨章考完试出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何相宜被热的红彤彤的脸,他扯了张纸巾擦她脸上的汗:“怎么不找个凉快的地方呆着?”
何相宜高高兴兴的和他一起往出走:“想第一个看见你。”
杨章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嗯,看见了。”
下午再出发去考场的时候,杨章就会让何相宜带上伞。
高考两天就在学生家长的紧张与期盼中迅速过去,看着杨章顺利考完最后一门,何相宜也默默松了一口气,她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抹出一张百元大钞就要请客庆祝杨章高考圆满完成。
杨章也很给面子道:“好。”
高考结束,何相宜又回到学校上课,杨章休息了两天就外出找活儿干。
小县城很少需要打零工的地方,杨章找了两天,在一家超市找到了一个搬货的活儿,一个月能赚三千五,这在小县城工资已经不低了。
当下敲定好杨章当时去就干了,何相宜中午放学回来看见锅里热好的饭和杨章留的纸条,才知道他去打工去了。
杨章那儿中午是不休息的,超市管饭,但今天是第一天,杨章怕何相宜回来饿肚子,就请了半个小时的假回来先给人做好饭再过去,超市老板人也好,没因为这半个小时说扣他工资。
打工这件事在何相宜心里还是有些新奇的,她怀揣着好奇心熬过下午的课和晚自习,大步朝着校门外走,还没出校门呢,就远远看见站在门口的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