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若梨离开电影院，回到家里之后立刻打开了评分软件里《玻璃球》的影评，这部电影只上映了两天，全部影评加起来都没有几条。

纪若梨每一条都看了，这部电影的评价基本是毁誉参半，骂的人理由几乎都是一样的，文艺电影的通病，矫情、无聊、看不懂。

而夸赞的看上去都是唐茉的粉丝，都是肯定她的演技和挑战精神。

这部电影的内涵很多人都看懂了，但总体来说没有掀起多大的水花，只是大部分观众都很意外，唐茉竟然愿意出演这种性少数人群题材的电影。

纪若梨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都忍不住为唐茉捏一把汗了。

因为唐茉真的是女同性恋！

这事儿要是被扒出来了，对唐茉的影响应该不会比之前和自己撕的那次小。

就在她为唐茉担心的时候，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是当事人发信息来了！

「看电影了吗？」

纪若梨赶紧关上手机屏幕，又一次怀疑这人是不是给她身上装摄像头了，怎么做什么都能被猜到？

她将手机挑了静音，依旧没有回消息。

看完电影回到家已经深夜了，纪若梨洗漱完立刻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闭上眼睛，电影中的画面却挥之不去，特别是最后，杨帆独自一人的那些镜头。

纪若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因为一部电影失眠了。

如果没记错，唐茉说过这部电影的故事跟她本人有关，所以……

这个故事是在隐喻她们吗？

不可能吧，纪若梨用被子蒙住头，试图阻止脑袋里那些不受控制的想法。

翻来覆去一整夜，纪若梨在天快亮的时候起床吃了一颗褪黑素，才终于睡着。

可那个孤单的身影，还是出现在了梦中。

纪若梨在梦中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挣扎着醒了过来，太阳已经晒屁股，而她的眼角竟然被泪水浸湿了。

“受不了了！”纪若梨边骂边打开手机，挑了一个时间最近的场次，又买了一张电影票。

纪若梨又将电影看了一次，如果说第一次看注意力都放在了镜头语言和剧情上，那这一次，她是全身心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女主角唐茉的身上。

她的一举一动，每个眼神，每个微表情，全都不放过。

太好了，演得太自然了，简直就不像是表演，这毫无疑问是教科书级别的表演。

唐茉，你到底在演谁，杨帆还是唐茉？

第二次看完这部电影，当灯光亮起的时候，纪若梨已经泪流满面。

……

《玻璃球》上映期间，剧组全国跑了十个城市，当唐茉结束了路演回到东城的时候，电影已经上了快一个月了。

唐茉回到家之后累得睡了一整天，这一个月出差在外，除了电影刚出的时候她发过消息问候纪若梨，之后都忙得没时间联系她。

她原本是打算回来之后，继续给纪若梨施压的，可当她睡醒之后，看到手机置顶的那个聊天框上那一个写着1的小红点的时候，忽然有些害怕了。

点进聊天框，唐茉播放了纪若梨发来的语音。

「唐茉，听说你回来了，电影我看了，很好看，明天有空出来吃顿饭吗？」

唐茉又看了一下时间，消息是昨晚发来的，也就是说，她约的就是今天！

唐茉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语音通话，那头的铃声只响了一下，就接通了。

“若梨，我现在才看到你的消息，我们晚上见吧。”

“好，去那家日料店吧，我好久没吃了。”

“好。”

通话挂断，她们在电话里没说任何多余的话。

电话那头的纪若梨平静得出人意料，这一次，就连唐茉也听不出来，她到底想说什么。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在电话里说不明白的话。

唐茉忽然慌乱了。

仅仅是纪若梨一句话，她就轻易丢掉了原本的胸有成竹。

明明以为自己足够了解纪若梨，已经将她看穿了，可为什么？

为什么此时的自己却如同丢盔弃甲的士兵一样，失去了所有的信心呢？

“接受吧。”唐茉对自己说，“总要面对的。”

东城西区一家高档日本料理屋，唐茉准时到达，店员将她领到了一个包间。

唐茉在门口脱掉鞋子，推开门纪若梨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若梨，等很久了吧？”

“我也是刚来。”

唐茉在纪若梨对面坐下，服务生来上了些前菜，就关上了包厢的门。

“电影我看了。”纪若梨开门见山地说，“看了三遍。”

“……嗯。”唐茉有些语塞，“你看懂了吗？”

“嗯，看懂了。”纪若梨顿了顿，继续说：“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唐茉放松了一点，看起来，纪若梨只是想和她探讨电影……

“什么问题？”

纪若梨有些吊人胃口地喝了一口茶，抬眸看着唐茉的眼睛。

“如果我离开了，那会是你的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