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散去，回归现实。

克莱恩躺倒在床上，脑袋抽痛欲裂，用手指慢慢揉着两侧太阳穴。

“维持的时间还是太短……”

克莱恩无声喃喃道，又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心。

土豆和绿叶子都没法从灰雾带到现实。

说着巨人语的、奇怪的、耕种者先生。

献祭……换种子。

那人什么来路？

下次，他还会再献祭什么过来？

兰珂蹲在一排陶盆前，有些发愁。

“能用来刷好感度的作物太少了，新的土豆还得等好久，硬皮叶旧叶子被薅完了，新叶子还在长……”

来回在几个陶盆跟前看了看，他的视线凝在黑土果上，凑近轻轻嗅了嗅。

“硬皮叶都长过一茬了，这黑土果应该也差不多了吧，嗯……味道比之前淡了，但闻起来好多了，更类似于果香甜的味道。”

兰珂伸出手，将其中一颗黑土果托在手心，眨了眨眼睛，开启灵视。

黑土果黑色的表皮瞬间被白绿交错的光芒覆盖，纯净作物才会有的状态。

他又看向另外一颗还长在植株上的果子，白绿光有，但依然有一小团明显的黑盘踞在果子正中央。

将摘下的黑土果放进背包，系统信息也再次印证了兰珂的想法。

【黑土果】

纯净作物，食用可短暂增强灵性。

“咦？居然开始显示效果了，什么时候解锁的新功能吗？”

“短暂增强灵性，应该是好东西。嗯……留着献祭，应该能刷不少好感度。”

他的视线一转，落到背包里的另一颗黑土果上。

那是兰珂摘下的第一颗黑土果，因其古怪的腥甜味以及中度污染的效果，便一直被搁置在背包里。

与它相同待遇的，还有最开始摘下的那片硬皮叶。

硬皮叶暂且不提，这黑土果，既然也是果实，那么，果实里应该会藏有种子？

刚才灵视状态下看到的，那小黑团盘踞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种子被包裹的地方。

念头一闪，那颗黑土果出现在手心。

兰珂用手指捏了捏，斑驳的黑色表皮依旧如初，表皮下的果肉呈微硬的触感。

没有去找其他的什么工具，兰珂直接双手并用，徒手一掰，将黑土果从中间破开，一分为二。

腥甜味顿时在空气中散逸，那直击灵魂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屏住呼吸。

墨色的果实汁液顺着指尖流淌着，被包裹在表皮内部的果肉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黑色。

“呼……没有经过净化的黑土果，整个果实的污染分布是均匀的，这扑面而来的味道，太冲了。”

兰珂吐了口气，抬手用手背揉了揉鼻子。

指尖还沁着黑土果的汁液，兰珂龇着牙，伸出一根手指拨弄着果实的最中心那一小团。

触感黏腻，软软的，要不是知道这果子是被月城人吃进嘴里的东西，他甚至都会怀疑这果子碰了就中毒。

手指轻轻搅动着，兰珂皱着眉：“奇怪，没摸到什么硬物，难道没有种子？”

指尖在里面继续勾了勾，他另一只手也凑过去帮忙掰开。

映着光影，兰珂终于找到了果肉里疑似种子的东西。

那东西非常之小，小小的一个颗粒状，黑色的，有点眼熟。

“等等，这个黑色小结晶……好像见过。”

兰珂屏住呼吸，凑近看了看，再次确认道，“这不是黑土果植株根部析出的那种黑色小结晶吗？”

他瞬间抬头，视线落在一边的黑土果植株上，将手心的掰开的果子凑近对比。

植株根部细小的黑色结晶并不明显，几乎与根部颜色重叠，只有凑近才能看得清。

“真的，一模一样的黑色结晶，约莫只有盐粒大小。”兰珂喃喃道。

他之前的分析，将那黑色结晶视作净化后析出的污染，但现在，结论或许被推翻了。

这颗没有被净化的黑土果果肉里就已经存在了这种黑色结晶，与兰珂带来的影响无关。

“这植物可真奇怪，哪有植物的种子是以这样的形态出现的……”

兰珂皱着眉，也顾不得那让人不太美妙的腥甜味，将果子凑近灯笼，接着光照，将里面的黑色小颗粒一点点抠出来。

抠了半天，也就得到了五颗。

看着被他搅得稀巴烂的果肉，兰珂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总觉得，空气里的腥甜味更重了些。

既然种子已经找到，那剩下的果肉也没什么用了，兰珂想了想，决定把它埋回土里当做肥料。

只是埋进哪一盆里，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系统给的种子不行，薄荷快长好了……那些轻度污染的土豆倒是可以考虑，但土豆还没发芽，时间太久……”

“嗯……还是用硬皮叶。”

视线在几盆作物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停留在硬皮叶上。

他也算是经历了硬皮叶净化的全过程，对硬皮叶的了解自然比其他植物都多得多。

就算这个埋肥料一时间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也方便他去调整。

若真到了无法挽救的程度，再另取一份硬皮叶也好安排。

综合分析来看，兰珂便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