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兰珂的视线一顿。

那在灰雾之上怎么呼唤都没出来的系统面板，竟然自己跳了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注意到了缓步围过来的三道身影。

以大祭司尼姆为首的三人在距兰珂半尺的距离停住脚步。

尼姆沉声问道：“神使大人？”

兰珂看向他，点点头：“献祭仪式已完成，接下来，我将进行赐予仪式。”

“需要的材料有……”

趁着还记得，兰珂将赐予仪式所需的材料一口气说了出来，让大祭司尽快安排。

其他的都是次要问题，先把那一盒种子拿到才是关键。

大祭司灰白的双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挥手示意伦诺恩去安排。

留下来的科里亚则是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兰珂现在已经能忽视这位的视线，但架不住台下有更多炽热的、紧紧盯着他不放的视线。

他抖了抖肩膀，眼睛微转。

难道……他们刚才瞧见了什么？

尼姆再次开口问道：“您信奉的主，名为‘愚者’？”

意识到台下有不少人盯着这边看，兰珂微微端起神使的架势，套用月城对那位太阳神的话，以一种极为虔诚的表情应道。

“是的。”

“请允许我向你们正式介绍我的主，伟大的‘愚者’先生……”

“是祂，让我将纯净作物带来这片大地。”

“接下来，祂会赐予我种子！”

最后一句话回荡在整个广场上，掀起了人群中千层浪。

此起彼伏的哗然之中，他隐约听到有人哭喊着，但更多的是带着迷茫的不解。

“主啊，他真的，得到了真神的回应？！”

“神使！他真的是神使！”

“主啊，创造一切的主啊，伟大的太阳神，何时能够回应我们呢？”

……

飘过来的那些话，围绕着月城信仰的那位太阳神，创造一切的主，满满的祈求与那无助到极致的渴求。

那一个个鲜活的面孔，饱受污染侵蚀的身躯，颤抖着向他们的“主”祈求一个答案。

兰珂听得心中微微一震。

他的神使是假装的，他的信仰也是假装的，但他的“主”回应了。

而他们，被他们的“主”遗弃了……

兰珂看着高台下那些住不住泪流的月城居民们，张了张嘴。

他看向大祭司，郑重说道：“‘愚者’先生是一位十分友善的存在，祂喜欢等价交换。”

“尤其对漫长历史感兴趣的一位神灵。”

台下安静了一瞬，那似乎有片刻走神的尼姆也伸出颤抖的手触碰前方的祭坛。

“祂……会一直回应吗？”

稍显沙哑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滑出，他的执着地看着兰珂，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兰珂抿着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话，他没法接，他没法给出承诺，但作为游戏献祭获取种子的玩法，只要游戏还在，应该是会一直在的。

他想了想，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至少，有我在，祂会回应我。”

尼姆和科里亚静静地看着他，那闪烁的眸光，让人猜不透他们在想什么。

兰珂没有躲闪，任由他们打量。

台下，刚刚离去的伦诺恩从人群中走至高台，静默流着眼泪的人群散开。

兰珂听见了一个孩子清脆稚嫩的声音从人群传来，他似乎在询问他的父母。

“父亲母亲，神使大人的主，也会回应我们吗？”

这也是不少月城人心中的疑问。

他们还愿意坚守在此，但他们的“主”已经遗弃他们了。

这位由神使大人带来的，友善的神灵，能否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一丝光明？

兰珂正想着那个小孩的父母会怎么回答，就再一次听见了大祭司的询问。

“神使大人，那位伟大的‘愚者’先生。”

“是否允许我们，感受祂的光辉，聆听相应的教诲？”

大祭司说出的每个音节都很缓慢，每个词似乎都是在唇齿间咀嚼了好久才说出来。

对于一个以宗教信仰为主的体系中，大祭司的话无疑是相当于改信。

听到这话，兰珂有一瞬间的惊讶，他又看了刚才人群中那位孩子的方向，点点头。

“当然。”

月城人的境遇实在是太惨了，要想生活过得去，换一个能够明确有回应的神去信仰，确实是个好办法。

应该没有哪个神会拒绝多一批信徒吧，月城这群人就当是他帮“愚者”先生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