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哪里对不起这个少年？

旁边的孙翊阳、张煜羽等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敢说话。张煜羽看着穆蓝阴沉的脸色，心里暗暗着急，他想替王昭昭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不能说出王昭昭的心事，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尴尬。

“你们先回宿舍休息吧，”穆蓝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漠，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明天按时训练，别受网上的事情影响。”

“是，穆总！”四人连忙点头，不敢多停留，匆匆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走的时候，张煜羽又回头看了一眼穆蓝，眼底满是担忧。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穆蓝一个人站在原地，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单。他看着王昭昭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王昭昭的冷漠与疏离，到底是源于什么。若是对公司不满，若是觉得资源分配不公，大可以直接说出来，他可以调整，可以解决；可若是没有，那这一次次的刻意回避，又是什么意思？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会不会，王昭昭在公司里，被其他练习生欺负了？会不会，星星01组内部，存在霸凌的情况？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王昭昭性子内向、敏感，不擅长交际，若是真的被欺负了，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不会说出来，只会默默承受，用冷漠和疏离，保护自己。而欢迎会上的举动，网上的恶评，还有今天的刻意回避，或许都是他被欺负后的应激反应。

越想，穆蓝心里就越觉得有可能。他虽然平时忙于公司的事务，很少关注练习生之间的相处，但也知道，娱乐圈的练习生之间，竞争激烈，难免会有摩擦，甚至是霸凌。王昭昭常年沉默寡言，存在感低，很有可能成为被霸凌的对象。

若是真的出现了霸凌的情况，那就是公司的失职，是他的失职。

穆蓝不再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负责星星01组的指导老师林薇的电话。林薇是星途的资深舞蹈指导，也是看着星星01组成员长大的，性格细心负责，对每个练习生的情况都很了解。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已经休息了：“穆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林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穆蓝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丝严肃，“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查一下。”

“穆总您说，我一定尽力。”林薇连忙说道，她能听出穆蓝语气里的严肃，知道事情不简单。

“你私下里了解一下，星星01组的成员之间，是不是存在霸凌的情况，”穆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重点关注一下王昭昭，看看他是不是被其他练习生欺负了，或者在组里受到了什么委屈。这件事，不要声张，悄悄查，尽量不要让王昭昭知道，也不要惊动其他成员，有结果了，立刻告诉我。”

电话那头的林薇，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霸凌？穆总，这应该不会吧？01组的孩子们相处得一直都很好，孙翊阳作为队长，很照顾大家，张煜羽也细心，江秦润和李念乐性子也都很好，从来没听说过有霸凌的情况啊……王昭昭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确定，只是有些怀疑，”穆蓝说道，“他最近的状态很不好，性子越来越冷漠，也不愿意和人交流，甚至对我都很疏离，我担心他是受了什么委屈，又不愿意说出来。你就辛苦一下，仔细查一查，不管有没有，都要告诉我实情。”

“好的穆总，我知道了，”林薇立刻收起了惊讶，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明天一早就去查，私下里和孩子们聊一聊，一定给您一个交代。您放心，这件事我会保密的，不会惊动任何人。”

“好，辛苦你了。”穆蓝说完，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穆蓝依旧站在走廊里，心里的疑惑并没有减少多少。他不知道林薇查出来的结果会是什么，不知道王昭昭的冷漠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抬头看向王昭昭宿舍的方向，灯光已经熄灭了，想来，他应该已经休息了。只是穆蓝心里清楚，这个沉默的少年，今晚大概率又是一夜无眠。

夜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穆蓝裹了裹外套，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管王昭昭的冷漠背后，藏着的是不满、是委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都一定要查清楚。

他是星途的董事长，是这些孩子的伯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有天赋、又努力的少年，就这样被沉默和疏离包裹着，不能让他在星途，受一点不该受的委屈。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王昭昭正坐在宿舍的窗边，没有开灯，黑暗中，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窗外的霓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和穆蓝擦肩而过的画面。穆蓝的眼神，穆蓝的身影，还有他刻意拉开的距离，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酸涩而疼痛。

他知道，自己的回避，或许会让穆蓝更加误解他，或许会让网上的骂声更甚，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他不敢面对穆蓝，不敢和穆蓝说话，更不敢让穆蓝知道，他藏在冷漠背后的，那份卑微到尘埃里的暗恋。

张煜羽轻轻敲响了他的房门，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昭昭，你没睡吧？我给你热了杯牛奶，你喝点吧。”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王昭昭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进来吧。”

张煜羽轻轻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能看到王昭昭蜷缩在窗边的身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没有开灯，只是悄悄走到王昭昭身边，将牛奶递到他面前，语气温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刚热的，喝一点吧，能睡得好点。”

王昭昭没有立刻接，只是抬眼看向张煜羽，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酸涩，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可眼神里的防备，却淡了几分。他知道，张煜羽是真心为他好，是这个冰冷的宿舍里，唯一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的人。

“我不渴。”他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拒绝的生硬，只有一丝无力的疲惫。

张煜羽没有勉强，只是将牛奶放在他身边的窗台上，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目光看向窗外的霓虹，和他一起沉默。他知道，王昭昭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劝说，只需要一个安静的陪伴，一个能让他肆无忌惮卸下防备的角落。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王昭昭以为张煜羽已经离开了，才听到身边传来张煜羽温和的声音：“昭昭，我知道你很难受，也知道你心里藏着事，”张煜羽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语气，没有提及暗恋的秘密，也没有提及网上的恶评，只是轻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还有队长他们，我们都在。不用一个人扛着，真的。”

王昭昭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轻轻蜷缩起来，落在窗台上，触碰到温热的牛奶杯壁，一丝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心底的寒凉。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独自承受，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可张煜羽的话，还是像一束微弱的光，悄悄照进了他灰暗的心底，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我没事。”他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伸手拿起窗台上的牛奶，指尖包裹着温热的杯身，暖意一点点渗透进心底，“谢谢你，煜羽。”

张煜羽看到他终于肯拿起牛奶，眼底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跟我客气什么。快喝吧，牛奶要凉了，喝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训练呢。”

王昭昭轻轻点头，掀开杯盖，温热的牛奶香气扑面而来，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到了心底。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房间里依旧昏暗，可那份萦绕在心头的酸涩与悲凉，却淡了些许。

张煜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喝完牛奶，看着他将空杯子放在一边，才轻声说道：“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王昭昭“嗯”了一声，没有抬头，只是看着窗外的方向，身影依旧单薄，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孤寂。

张煜羽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将房间里的沉默与温柔，一同留给了王昭昭。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王昭昭依旧坐在窗边，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脑海里依旧反复回放着和穆蓝擦肩而过的画面，还有六年前校庆现场，那个温柔的笑容。他知道，这份暗恋的煎熬，这份刻意的疏离，还会持续很久，网上的恶评，穆蓝的误解，也不会轻易消散。

可他心里，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底气——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张煜羽，还有星星01组的队友们，陪着他。

夜色渐深，星途大楼的灯光彻底熄灭，唯有王昭昭宿舍的窗边，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像一颗藏在黑暗里的种子，默默坚守着，等待着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却依旧值得期待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