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月恒将罗凯娅推入教室，二十来个学生散坐于各自的座位上，量身裁剪的校服衬得肩线笔挺。

温暖的阳光从穹顶洒下，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和兰花香。教室两边码着一排年份不一的红酒，吧台上是刚换上的点心，精致小巧的马卡龙被堆在最下方的银盘中。

讲台上的老师举止不慌不忙，讲课的声音没有因为几人的进入而有丝毫的停顿，从容地介绍着下城区从未涉及的科技理论。

时间好像就此慢下，无数下城区想象不到的美好，在这一刻却是那么的稀疏平常。

仅仅一墙之隔，另外一边却是压制在喉头的屈辱嘶吼、伴随着嘲讽的哄笑，血液、破碎的布料从窗户丢出，偶尔有重物撞击在门口的铁闸上，“哐当——”一声，震耳欲聋。

教室内，刚进入的新人齐刷刷挤在教室的最后面，如同刚入笼的小兽，蜷缩成一团。他们死死住着自己身上残缺的布料，煞白的脸上凭空多了好几条血痕，有的连指甲都被生生剥开。

姜御后背抵着墙，手上的镣铐已经将手腕磨出血痕，另一段被恶趣味的老生系在半人高的墙上。只能将手腕高高举起，姜御才能将将坐在地上喘息。

这些被囚禁太久的困兽，在无数个分不清日夜的日子里，性格早就扭曲得不成样子。

新生的人数本就不占优势，更何况进来之前还被灌了药，现在药效没退，四肢软的跟棉花一样。

最前面的几个俨然成为了献祭者。

那些人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前面或坐或站的老生，连膝盖都条件反射地轻颤。

前面的老生耀武扬威地舒展身体，好像刚才的殴打不过是场健身运动。他咧嘴一笑，就露出豁了口的门牙，脖颈上的项圈紧紧箍在皮肤里，随着他嘶嘶往外漏的笑声一闪一闪，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这笑声吓得人不清，离他最近的新人条件反射就抬手挡在头上，下一秒却被抓住手腕！

“怕什么？”豁牙笑嘻嘻看着他：“不喜欢我们的欢迎仪式吗？”

这话一出，新人慌忙点头！他脸上青紫，血液从嘴角流出来。

刚才他只不过想找个位置坐下来，就被这里的人好好地教了一通“规矩”。

不止他，好些新人现在都躺在地上呻吟。有的被人踩在脚下碾压，有的连头都被夹在门缝里，旁边坐着个看守的老生，有一下没一下推搡铁门。

“太黑了，看不清。”豁牙眼睛亮的吓人：“还是说你没张嘴？需要我们给你掰开？”

“喜……喜欢！”生怕自己说得慢，那人勉强从红肿的喉咙中挤出沙哑颤抖的声音。

豁牙这才高兴，将踩在他后腰上的脚挪下来。但新人依旧一动不动，即使酸疼得厉害，也不敢换个姿势。

豁牙踹了他屁股一脚，示意脚下的人滚开点，这才抬头看向蜷缩在墙角的几十个新人。那些人畏畏缩缩挤成一团，纷纷惊惧地看着他。

“一群怂货。”他低骂一声，随便找了个旁边的座位后面对新生坐下，将正前方的位置留出来。

他刚退到后面，就有人接上了那个空位。

这人一脸书卷气，扶了扶眼镜。右边的镜片不知道是被踩碎还是被掰碎的，用透明胶将将黏住，好像随时会散落下来。

他单手扶着另外一只完好的镜片，微微眯眼，将所有人看了个遍，随后好脾气道：“都不要太紧张，我们都是跟你们闹着玩儿的。”

豁牙忍不住在后面嗤笑一声，所有人更害怕了。

碎眼睛依旧友好，“既然以后我们都是同学，今天也算是正常交流。”

这句话刚一落地，在场不少人就“噗”笑出声。有人完全没克制，一下接一下碾着脚下的新生，一边笑一边说：“听到没有？正常交流，别哭哭啼啼的！”

碎眼睛话语稍停。

靠墙的位置上，一个声音响起来：“阿来。”

名叫“阿来”的老生几乎是条件反射收回脚，什么话也不说了。他脚下的新生可算是得了片刻的自由呼吸，但被吓得连哭声都没了。

姜御迟缓抬头，只见角落靠墙坐着一个女生，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手肘撑着桌子，正翻阅一本厚重的书籍。

她周围的桌子全是空的。姜御刚才就发现了，这些老生对着他们大放拳脚的时候也克制着，小心谨慎地避开她的位置。

教室内重新恢复安静，女生注意力也没有转移，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翻着书页。

碎眼镜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们都新来的，我就给你们介绍介绍，免得日后有人眼神不好，坏了规矩。”

他挪开脚步，露出身后一个个如狼似虎的老生——有的将手指掰得“咔咔”作响，有的骑在刚刚抓捕的新生身上耀武扬威。

“吴缺，平时就喊牙哥。”

“牙哥……”

豁牙正准备招手跟新生打招呼，碎眼镜一说完，他瞬间黑脸，“你个四只眼，再叫牙哥我牙齿都给你打下来。”

他恶狠狠地威胁，但一张嘴又露出豁口的牙齿。

碎眼镜根本不理他，继续给新生介绍早已入驻的老同学，“这位，看到脖子上的编号没？二十三，以后就叫他二十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