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医馆院内格外娴静,芍绡唇角微扬手持一封书信细看。
宿延心生好奇,悄悄凑到她身后,探着头张望,刚瞥见信上一个“崔”字,便被芍绡抬手弹了下额头,疼得低呼一声:“哎呦!”
“师姐,崔姐姐信里说了什么?”少年揉着脑门,依旧不长记性地问。
芍绡将信折好收起,笑意温柔:“再过不久便是七巧节,崔娘子知晓我们如今身在兖城,特意邀我们那日一同上街热闹热闹”
话音刚落,她望见褚眠殊自屋内走出,扬声邀约:“眠娘,等你忙完手头的事,也同我们一起去吧!”
闻声,不知想到什么,褚眠殊应了声:“好”
她抬眸环顾院中,这些时日以来,芍绡与宿延看似终日闲散,除却偶尔进山采药,大半时日都待在医馆,半点没有开张行医的打算。
其中缘由她不曾过问,只当是萍水相逢的缘分,顺其自然。
芍绡忽然想起正事,从躺椅起身折返屋内,片刻后抱着一堆物件出来,摆在石桌上。
宿延好奇凑近,只听她道:“眠娘,你不是准备吓人吗!我和师弟帮你!”
芍绡挑眉一笑,继续道:“这些东西可是我花了不少心思找的,虽说你用镜尘香用来恐吓,但如果我们顺势再添一把火,岂不是更好”
闻言,褚眠殊浅笑,应下这添一把火的法子。
此时,宿延拿起桌上的道士服在身上比划,满脸疑惑:“那我们还要雇人手吗?师姐,你如此大方,可太不像你了”
芍绡无奈睨他一眼,直言道:“你我二人难道不算人手?何必浪费银钱雇外人。
此话一出,宿延当场愣住,只觉手里的道士服瞬间成了烫手山芋。迫于师姐的目光,他立刻改口,违心地夸赞:
“挺好挺好,师姐真会过日子!”
说罢,芍绡不再与他打趣,抱着道士服转身进屋。
片刻后,师姐弟二人一同走出。芍绡特意在下巴贴了长须,将眉峰画得粗重凌厉,装扮成一副高深老道的模样,一手执桃木剑,一手端罗盘,扮相惟妙惟肖。
宿延跟在她身后,一身小道童装束,乖巧温顺。一人老道、一人家童,场面怪异却又和谐,看得褚眠殊忍不住嗤笑出声。
“那褚二夫人先前被镜尘香勾起过往,早已吓破胆子,眼下正急着寻访道士去褚府驱祟。待会儿我和师弟去安林寺外转悠一圈,定然能顺势撞上她”
芍绡语气飞扬,胸有成竹。
听闻这巧妙计策,褚眠殊若有所思:“这般轻松便能顺利混入褚府,届时我将磷烬香粉给你,你伺机撒遍宅院各处,行事会便利许多”
“没问题”芍绡刚应声,医馆木门忽然传来轻轻叩响。
三人相视一眼,芍绡与宿来不及换装,立刻摆出老道、道童的姿态佯装模样。
褚眠殊转身前去开门。
抬手拉开木门,看清门外来人的一瞬,她微微一怔。
不等她开口,门外的人先带着几分委屈软声开口:“别赶我,我是真的来求医的”
院内的芍绡、宿延看清是燕悸元,双双松了口气,随手放下道具,恢复了闲散模样。
见褚眠殊没有放人进门的意思,芍绡含笑上前:“既是求医,便进来吧”
自那日见褚眠殊深陷幻梦、惊慌唤着燕悸元的模样,她便知晓,此人早已深深落在褚眠殊心上。
而燕悸元眼中,可满是褚眠殊的身影,她很愿意,帮衬一把这对有情人。
闻言,医馆大夫都开口了,褚眠殊也不能真赶他出去,侧身让燕悸元进门。
燕悸元踏入院中,芍绡上前为他把脉,指尖刚搭上腕间,眉心便微微蹙起。
心底暗自感慨,这人对自己当真狠心,为博心上人一丝动容,甘愿受这么重的伤,如今还故作无事。
开口就道:“燕郎君先进屋里头,一会儿方便上药”
“多谢”他应声,明显是知道自己伤在何处,像是有备而来一样。
余光撇向身侧的褚眠殊,见她面色平静、毫无波澜,心底悄然一叹。
明明昨日都还在对他娇气,怎的一夜过去又便会原样了。
想起话本里的苦肉计,似乎半点效用也没有,不禁吐槽,他垂眸想着,抬步走入屋内。
芍绡转头吩咐宿延:“去取金疮药,再熬一副复元活血汤。”
听闻药方,褚眠殊心头微疑,亦生出几分担忧,她知晓这药方,金疮药是外敷,汤药是内服。
她忍不住猜想:他真的受了伤?
想起他上次后背的伤势已过许久,按理说应该早已痊愈,为何还会受伤?
宿延前去熬药后,芍绡看着她魂不守舍、嘴硬不语的模样,心知她心底万般在意,温声安抚:“放心,燕郎君并无大碍”
闻言,褚眠殊回神,口是心非道:“我知道,我看他中气十足,哪像是病重的模样”
芍绡故作无奈叹气:“那可未必,眠娘,我是医者,只会对症断症,从无虚言”
“我看燕郎君是旧伤未愈,又添新损,积压多日,绝不是小伤”
说罢,她将金疮药塞入褚眠殊掌心,转身欲走,又特意嘱咐一句:“我临时外出一趟,劳烦眠娘代为替燕郎君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