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闪闪心情好得不得了,哼着歌走进办公室,连工作都变得格外轻松。
直到赵灵玉来找她。
女孩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林老师,我能跟你单独说个事吗?”
办公室里同事都在低头忙碌,林闪闪把赵灵玉带到隔壁空会议室。
刚关上门,赵灵玉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心口一紧。
她连忙轻轻拍着女孩的后背,递过自己的温水:“灵玉,先喝口水,慢慢说,我听着。”
赵灵玉攥着水杯的手指泛白,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半天才挤出断断续续的话。
等她说完“我怀孕了,约了今天上午去医院,求你陪我一起”时,林闪闪的心猛地一沉。
她们都才二十出头,本该是抱着课本追着问问题的年纪,此刻却要面对这样沉重又措手不及的事。
她不是没见过学生犯错,可这种关乎身体、关乎未来的大事,还是第一次真切落在自己眼前。
指尖微微发颤,她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慌乱。
“灵玉,这件事太重要了,”林闪闪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稳了些,“你爸妈知道吗?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他们,他们会帮你的。”
“不能说!”赵灵玉猛地抬头,眼睛红肿,眼泪再次汹涌,“我爸妈脾气急,他们知道了会打死我的!林老师,我真的不敢回家……”
话没说完,她突然直直往下跪。
林闪闪吓得魂都快飞了,伸手去拉,却没拦住那股绝望的力道。
学生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她的膝盖,声音哭得发抖:“林老师,我知道你是好人,我知道你可能也会害怕,可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敢找别人,只有你肯帮我……”
她心里又酸又涩,咬了咬牙,弯腰把人扶起来。
“起来,别这样。”她拍了拍赵灵玉身上的灰,深吸一口气,“我陪你去。你先回宿舍收拾一下,我去跟主任请假,处理完手头的事就来找你。”
赵灵玉愣了愣,眼泪还挂在脸上,露出一丝微弱的感激:“谢谢林老师……”
林闪闪看着她踉跄离开的背影,靠在墙上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犹豫片刻,她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赵灵玉父母的电话。
挂了电话,她去办公室跟主任简单说明情况,又匆匆赶往宿舍。
赵灵玉已经收拾好一个小背包,眼圈依旧通红,看到她来,默默跟上。
两人打车到医院时,赵父赵母也刚好赶到。
赵母一看到赵灵玉,当场红了眼,扬手就要打下去。
林闪闪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去拦。
可赵父情绪激动,力气极大,猛地一甩胳膊,她没稳住。
“嘶——”
林闪闪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缩回手。
剧痛从小手指一路窜到手腕,像有细针在扎,她眉头紧紧皱起,手指连轻轻蜷一下都费劲。
赵父也愣了,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了:“哎呀,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赵母也停了手,急忙凑过来:“林老师,实在对不起,我们太着急了,没控制住。”
林闪闪强忍着疼,挤出一点笑:“没事的叔叔阿姨,灵玉没事就好。你们先带灵玉去处理,我去看下手,马上回来。”
她知道顾辰和蒋佳路一定在关注自己,打开手机赶紧发了消息,说明是学生的原因,在医院。蒋佳路回复的很快,说自己已经在赶往医院的路上,既然没事儿她就回局里了。
顾辰没有回复,但林闪闪知道他一定也在路上。
又发了一条,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下次我一定提前报备。
等林闪闪处理好手伤,赵灵玉的手术也结束有一会儿了
她躺在床上,头几乎缩紧被子里,肩膀微微发抖。
不敢看父母,也不敢问林闪闪怎么样,眼泪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看见林闪闪进来,她猛地抬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一看到林闪闪左手缠着纱布,她嘴唇一颤,眼泪又掉了下来:“林老师,对不起……都怪我,让你受伤了……”想要坐起来
林闪闪示意她躺好,蹲下来,轻轻替她擦去眼泪,声音温柔:“不关你的事,灵玉。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好好休息,听医生的话。有老师在,有爸妈在,都会陪着你。”
赵父赵母站在一旁,戾气早已散尽,只剩满心焦灼与心疼。
赵母拉过林闪闪没受伤的手,看着她裹着纱布的手指,愧疚得声音都发哑:“林老师,真是太麻烦你了,还让你受了伤。该花的钱我们一定出,你千万别客气。”
“真的不用,”林闪闪轻轻摇头,“大夫说只是轻微骨裂,养几周就好了,不碍事。”
一家人的情绪渐渐平复。
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几人身上,柔和又安静。
林闪闪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却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