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眨眼之间,雕像眼珠血红,明明是石像,祝新蕴却看到它缓缓张开嘴,喷吐出浑厚的幽蓝法力。
仅在一息之间,血光四溅。
周围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尸横遍野,没有几个人是完好的。
所有人身体内涌出一条血红的线,弯弯绕绕地向上延伸,与顶端的雕像相连。
祝新蕴的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红,如同在医馆苏醒的次日头痛欲裂时看到的景象。
原来那天她看到的,是今天的场景?
血越聚越多,中央光柱原本多色混杂,现在由里到外都透着血红色。
她彻底激活了凌云阵。
城北祝家遗址遗留的空间灵气十分充盈,能够为阵法提供大量能量,徐家发现这一点,自然会不遗余力想办法利用起来。
恰好,他们得知了祝新蕴的身份。
坎位雕像正对她家的位置,就是为了等那里的灵气复苏时,能以最快的速度吸收。同时,水系灵气变幻莫测,柔软性和延展性其他元素难以比拟,能够极好地将吸收过来的空间灵气融入阵法当中。
水系灵气接触到空间灵气与之融合,自然而然能够识别祝新蕴的气息,对她的限制才会那样大。
所以徐檐将地下的入口设在正北雕像下方。
祝新蕴就是复苏空间灵气的钥匙,空间灵气又是阵法启动的关键。
待她唤醒灵气,将其引过来,再由雕像吸收,阵法便可彻底成型。至于启动,只须静候一个时机。
徐家放出长云城邀约的消息,就是笃定她知道后会跟莫家人一起出现在这里。
萧梅暄回长云城一事很低调,但如今到处是徐家的眼线,何况还有人通风报信。因木系术士稀缺,徐霄扬带上徐檐亲自去抓,没想到和萧梅暄同行的还有祝新蕴和穆迩。
此前在穆城,徐涯就注意到了这个颇具天赋的空间术士。月前与徐檐一战,更是让徐涯笃定,只要有她在,就能唤醒祝家旧址下丰盈的灵气,凌云阵一定可以成功启动。
穆迩这位大将军,更是一员猛将,若能收为己用,徐家何愁大计不成。
所以他们完全不急于抓捕,甚至非常希望祝新蕴和穆迩能安稳养好伤,活着来到长乐广场。
反正她与穆迩在此时入城,是一定拿到了木牌的,不怕出差错。
方才徐檐虽然装模作样切断了她与城北的灵气联系,但那些灵气沉寂两千多年,骤然感应到祝新蕴的气息,怎么可能安安分分滞留原地?
只要祝新蕴还在长云城,后续不需要徐檐动手,这些灵气便会自动来寻她,而后被雕像吸收,纳入阵法。
祝新蕴抬头的那一刻,直觉告诉她阵眼就在那高处,可这个直觉竟然成了启动凌云阵最后的拼图。
祝新蕴的视线被血染得模糊,一双眼睛又开始诡异地忽蓝忽红。她听见穆迩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新蕴,别想。”
别想激活凌云阵的事。
“不是你。”
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
祝新蕴嘴里呢喃着这三个字的时候,突然看见地上的一个人。
那姑娘浑身被枝叶覆盖,怀中抱着两位长者,静静地躺在地上。
透过枝叶的缝隙,祝新蕴看清了那张脸——
萧梅暄。
不远处还有两个熟悉的身形,并肩靠着瘫坐在地,相互搀扶,她们中间躺着一位年轻姑娘,三具尸体全无生息,如雕塑般立在那里。
李秋雁,程朗月,程朗月的女儿。
眼眶湿润的瞬间,一声尖锐的啼鸣在耳畔炸响。
一阵天旋地转,她再度睁眼环顾四周时,自己身处一片虚空。
这片虚空漂浮不定,一缕缕离光像失了根一样,不再固定在地面向上飘扬,而是纵横交错地游荡在整个空间。
祝新蕴透过离光,看见前方有五个大小不一、虚实难辨的巨型球体,以小球体为中心,其余四个不均分散在四周,其上隐有画面闪烁,泛着微光。
往上,盘旋着一只巨大的帝江神鸟。
球体附近,围着一圈人,穿着古旧的服饰与妆容,在祝新蕴望过去的时候,她们亦齐刷刷回首看过来。
祝新蕴微怔,她第一次看清了这些人的脸,她们曾数次出现在她的梦中,对她咒语喃喃。
位于几人中间的褐衣女子开口:“孩子,你终于来了。”
终于?她们一直在等她?这是什么地方?
祝新蕴错愕问道:“你们……是谁?”
女子朝祝新蕴伸出手,眼神慈柔:“我们是允氏末期的祝氏人,也就是你的先祖,我们在这里四千多年了。”
“怎么可能?”
祝新蕴后退两步,虽然想过这些人可能是她的先祖,但四千多年,怎么可能有人活这么久?这世界上又没有神仙!
“孩子莫急,这些缘由,包括你们穿越的真相,我们都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