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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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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屠户和他的女儿都是我在北境的暗探。如今他跟在队伍的后面,与我们一道回京。等到了京城,如果你还有兴趣学杀猪,可以继续找他。”

沈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坐在一旁整理衣服,顺势阴阳道:“谢珩大人真是手眼通天啊,怎么哪儿都有你的人?”

谢珩完全不顾她的嘲讽,只是颇有兴致的拿了颗果仁吃。

阿糯被两人的交谈声吵醒,她睡眼迷蒙,醒来后先寻找沈禾的身影。看到她坐在塌边,便裹着被子蜷到她腿边继续睡。

车厢里暖烘烘的,沈禾也懒得跟谢珩生气。阿糯的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渐渐挨着她的腰侧。

沈禾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慢慢摸她的头发。阿糯的头发很像她,一样毛绒绒地十分细软。

“饿吗?”谢珩微微弯下腰,脸带着笑意偷偷看她。

“有点。”

“再有一个时辰就到前面的城镇了,我去给你买吃的,想吃什么?”谢珩又靠近她一点,他侧着脸,眼睛一眨一眨的。

或许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沈禾立即判定他这幅样子,必然是有事求她。于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靠这么近干嘛?”

谢珩笑得眼睛弯起来。他身子一转,顺势把脑袋靠在她腿上。

于是沈禾也用手挠了挠他的头发,像摸小动物一样。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下意识亲了一下。

沈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她不明白,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滞。

然而谢珩没注意到她的表情,他闭上眼,很惬意的准备小憩一番。

沈禾在榻上扯了个毯子盖在身上,谢珩眯着眼,凭着直觉捏着毯子的边边,也给自己盖了一半。

呆呆的坐了一小会儿,沈禾感到腿有点麻。于是轻轻把阿糯放在榻上,还好她睡得很熟。

谢珩睁开眼睛,打量着她的动作。

安置好阿糯,沈禾低头看了一眼谢珩,准备把他的脑袋也挪到一边。

于是此人不再装睡,直接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她腰间。

“别滚来滚去,腿麻了。”沈禾推推他的脑袋,看到他很得意的闭着眼赖着不走。

“好沈禾,别赶我。昨晚没睡好。”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暖暖的,于是喟叹一声:“再躺一小会儿。”

“你小时候也这么赖皮?”沈禾像是看到他年幼的样子,应该也是这样赖在母亲的膝上。

他怔忪地看着轻微晃动的车帘:“没有小时候。”

沈禾奇怪:“什么意思?”

他却随意笑了笑,闭上眼道:“不是跟你说了?母后在我年幼的时候就被关进冷宫。那时候没人陪着我,宫人们认定母族失势,因此,除了几位年老的嬷嬷,没人看管。和阿糯这么大的时候,我常偷偷溜到各个偏僻的宫殿闲逛,有时候回去晚了,嬷嬷也不找我,饭都是冷的。似乎活着或是死了也都顺其自然。”

沈禾凝神听着,垂着眼,轻轻把他的头发捋顺。

他虽闭着眼,语气也轻松。可她觉得,这几乎是谢珩的气势最单薄的时候了。

不知要如何安慰,只能顺着他的后背,一点一点揉捏到肩颈。他僵着身子,慢慢放松下来。似乎觉得舒服,他的脸贴着她的衣服,又拉住她的手盖在脸上。

呼吸温润,浸染她的掌心。

沈禾生出逗他的心思,便用手指捏住他的鼻子。

他立刻笑出来,眼睛却还紧紧闭着,睫尾一颤一颤的。

该怎么狠下心呢?沈禾想。

眼前的这个人,背负着那么多。他的野心和抱负,算计与筹谋,无法不让她戒备。

可他又那么脆弱。像是快要枯萎的草木平静的在烈日灼烧中摊开枝叶,俨然一副取死的样子。

她想不通,不知该如何面对谢珩。与他共事,信不过。相爱?更是荒谬。

但她清楚的看见了他。

看到他的挣扎与局限。

向死又求生。

实在是很矛盾,就像她一样。

马车颠簸了一下。谢珩睁开眼睛。

猝不及防,沈禾凝视他的样子,被逮了个正着。

她没有紧张,只是缓慢眨了眨眼,微微低下头,把他鬓边乱开的散发梳理到耳后。

谢珩也只是笑了笑,再次闭上眼睛,伴着马车的摇晃在她怀中休憩。

两人都很有默契。哪怕明知对方心中隐秘的芥蒂。

“回去之后要小心几个人。我二哥,五弟自是不必再说。他们背后的势力,二哥的母妃,还有皇后……”谢珩揉了揉眉头,一一列举着。

“要经常见面吗?还有,我很好奇,你当初不是说自己是在京城逃出来的,此番回京,你父皇以及朝中问起缘由,你要怎么说?”沈禾拂开他的手,帮他舒缓颈部。

“无非是寻个无伤大雅的由头。皇子们之间的内斗,哪朝哪代没发生过?只要能活下去,背后自会有人站队,为你谋划、铺路。”谢珩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他拉住沈禾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腕:“辛苦了,别捏了,手劲这么大,差点没喘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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