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哲鸿吃完饭后没两天,姜小海独自找了个机会,去了一趟王建民父母家。他得把他姐生前留的存折交给他们。
老两口眼泪横流,拉着他一口一个“毛毛这孩子命苦”的话。可是关于姜迎紫真正的死因,他们并不知情;看来是上面封锁了消息,只说是车祸;王建民坐牢的事,他们倒是清楚,也就没多提。
姜小海没怎么多说,只是顺着两个老人的话应着。毛毛既然去了学校,那他来这一趟,也只是想给活着的人一个交代。
从王家离开后,他走着走着,便到了曾经的义风出租车公司场地。
该怎么形容眼前的荒凉呢?
一个字,空。
寒风瑟瑟,拍打着生锈的铁门,门锁上交叉贴着封条。姜小海站在那里看着,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
只是,眼前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可这明明是他以前来回穿梭的地方,是秦义当年带他来的第三个“家”。
姜小海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点支烟,这么想着,他抬步走到附近的一家小店。
掀开陈旧的棉布帘子,他步入温暖的室内。店老板正斜靠在柜台后面那张躺椅上,悠闲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
他抬手敲了敲玻璃台面,“老板,拿包烟。”
店老板很快反应过来,立刻从躺椅上起身,眼睛眨了又眨,不敢置信地瞅着他发问:“你是海哥吧,咱这都多久没见过了?!”
说着他自顾自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姜小海常抽的那盒烟放到桌面上,豪迈道:“这烟送你了,不用给钱。”
姜小海刚想说不用,但又被对方打断,“海哥如今在哪高就啊,秦老板那事是真的啊?”
“啥事?”
无奈,姜小海只得顺着对方的话问道。
“我都是听别人说的,说他私底下卖什么药丸子,说是给人提神醒脑用的……”
闻言,姜小海忽地笑了两声,他拿起那盒烟颠了颠,语气玩味道:“这种事当个笑话听听就行了,啥年代了还兴这玩意?”
店老板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连连点头,收起了好奇的心思,“我瞅着也不像是真事,这帮沙愣净胡咧咧。”
“行,那这个就谢谢了,您生意兴隆。”
姜小海转身掀开帘子出了小店,寒风瞬间像刀子般灌进他衣袖里。
他倒是失算了,这附近几乎人人都认识他姜小海。但也幸好,这辈子没碰du,不然他哪来的机会故地重游。
之后他便点了三支烟,插在铁门下的缝隙里,心情复杂地前往下个地方。
小白楼。
他这辈子和梁嘉驹重逢的地方,也是所以罪恶的开端。
不过这两个地方距离太远,姜小海只得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绿色的车身,招牌上写着“周末车行”,大概是如今哈岚这边接盘义风丢下的烂摊子的公司。
车里很干净,只有淡淡的汽油味。载他的司机看着也面生,就连刚才问他去哪儿的口音也不像本地的。
不错,竟然也不排外。
姜小海合上双眼,在副驾驶上小憩。
一路稳稳当当,姜小海顺利站在了今非昔比的“小白楼”前,心里只剩感叹。
几个月不见,居然改造成了学校,全称是哈岚市第七中附属顺心小学。姜小海抬手抹了把脸,依旧感慨。
虽然还没正式启用,但绝对是板上钉钉没跑了。
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变化不大,依旧是那几家商户。本着不想让人太注意他,姜小海便决定继续前往下一个地方。
就在这时,姜小海兜里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果然是那小子。
丝毫不带犹豫地,笑意浮现在脸上,他接通电话。
“哎嘉驹,干啥啊?”
“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去了呢,一大早就不见你人影。”
梁嘉驹语气里透着股淡淡的不满。
“溜达呢呗,不是过几天要走了吗?你中午吃什么,要我带回去不?”姜小海顿了顿,抬起手腕露出手表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半。
“等下我看看…嘉驹中午你还是别等我了,我可能溜达不完呢。”
那头沉默了片刻,姜小海的心也一直提着,略带紧张地等待。
“行吧,你结束了给我来电话,我来接你。”
“行,那挂了?”
“挂吧,对了哥,你现在想我吗?”
姜小海手指悬在红红的按键上生生止住,他哭笑不得地回道:“你是存心的是不是?”
“你就说想不想我呗?我可是从醒来后就一直在想你呢。”
梁嘉驹又开始了他的耍无赖行为。
姜小海无奈,在原地做了心理建设后才对着电话轻轻说:“我也想你。”
然后迅速按掉了电话。
太腻歪了,活这么久,姜小海的初次恋爱就如此让他招架不住,虽然两人还是“结婚”的关系。
可一个人对着电话说什么想念之类的话,也还是很怪好吧。
他这样胡思乱想着,刚把电话揣进兜里,就听见短信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