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然,你假期都准备干些啥呀?”陆枫转过头说着。
林亦然仿佛没听见一样,站起身将凳子放好,拿上成绩单就走了。
留下陆枫石化的表情。
路过13班的时候,林亦然蹲下来系好突然散开的鞋带。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周予安恰好这时从教室走出来。
林亦然系好鞋带站起身来,刚好看到了从教室出来的周予安,季叔给她的资料上有周予安的照片,周予安身形像竹竿一样又细又高,微微凸出的眉骨,清晰的下颌线,如此有辨识度的脸,林亦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点犹豫的工夫,周予安已经转身下楼了。
林亦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脚步突然快了起来,追上周予安后,她走在她的边上,并没有说话,就这样走着。
林亦然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追上她,为什么要和她一起走。或许是因为妈妈的建议,又或许是被那微弱的磁场相吸引。
周予安注意到了自己身边有个人和自己一起走路,她渐渐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身边的人。
林亦然的脚步也随着旁边的人渐渐停下来了,她侧过头,恰巧与周予安的眼神撞上,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仿佛世间万物映进去都泛不起一丝涟漪,一切在它面前都是云淡风轻。
而落入周予安眼里的,是一双本该粼粼含情的桃花眼,可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光都没有,暗沉沉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颜色和温度。仿佛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走进这双眼睛。
林亦然有点不自在地转过头,避开了眼神的对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予安并没有因为她的眼神躲避而回过头,她突然想到什么“林亦然?”肯定语气里又带点淡淡的疑问。
林亦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转了头,但并没有对视上,只是有点疑惑的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她看过周予安的家境,应该是没有手段查到自己的信息,怎么?
“昨天晚上我们通过电话。”周予安注意到她的细微动作,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于是打断了林亦然的疑惑补充道。
林亦然再次侧过头又再次和周予安对视上了,她立马回过头,依然是一言不发,只是手里的成绩单被她紧紧攥着。
周予安见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说什么,回过头继续走着,从始至终周予安的脸上都没有发生过任何表情的变化。
林亦然的脚步再次随着周予安的步伐开始往前走。
没过多久林亦然就开始有点跟不上周予安了。
周予安的步伐并不快,她们的身高也差不多,步幅应该也是一致的,只是因为林亦然平时鲜少走路加上平时走路就比较慢,跟不上也是必然的。
周予安是一个很仔细的人,能捕捉到很微小的变化,身边的人慢慢从并排走着到一前一后走着,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放慢了脚步,等对方跟上,她的步伐也调整到和对方一致的步伐。
和许尽欢不同,许尽欢从放学开始就不会停下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而现在身边的她却是全程一言不发。
除了都不爱讲话以外,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她们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对方走在一起。
湖面上的风灌进洛川一中,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冰冷刺骨。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湿度裹着寒意,风一吹就钻进骨头缝里,让人忍不住打寒战。
周予安依旧纹丝不动,就像她的情绪一样,风再大也不会让她有丝毫动静。
可旁边的林亦然就不一样了。湿冷的风刮在她那张吹弹可破的脸上,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平时几乎不出门的她,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天气。冰冷的空气被她一点点吸进鼻腔,寒意顺着咽喉一路灌进肺里,像有人拿冰水从里往外浇了一遍。两个人还没走到校门口,林亦然便撑不住了,低下头,轻轻咳了一声。
周予安像是被什么扯着一般,突然停了下来。
林亦然反应过来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杵在那里像木头一样的周予安。
周予安的眼神上下扫射了一下对方,对方穿得不算多,对于这个天气来讲甚至有点单薄。
此时的周予安像提线木偶一般,不知道被什么操控着,她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走上前,递给对方。
林亦然看着围巾,也变成了木头杵在了那里。
周予安见她没有接过围巾,便直接将围巾摊开,轻轻绕在了她的脖子上,这才看清她的脸颊已经被风吹得有些红肿了,和旁边那片白得透亮的皮肤之间,赫然隔着一圈分明的界限。对上眼神的瞬间,那双原本暗沉沉的桃花眼里,还泛着几缕淡淡的血丝。
周予安看在眼里,手上的动作没停。她又将围巾往上拉了拉,多围了一圈,把那双被风刮红的脸颊也覆了进去。然后她低头整理好围巾的尾端,什么也没说,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而林亦然仿佛被人点了穴一般,全程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围巾上残留的温热贴上她被冷风浸透的皮肤,像是一小团火落在了冰面上。她不禁将脖子往下缩了缩,把那点温度裹得更紧些。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想说点或者做点什么时,一转头发现对方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周予安见她还没有跟上来,便停下来等了等她。
林亦然快步走了几步,周予安见她跟上来了,又开始慢慢走起来了。
此时的林亦然依旧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这样静静地一起走着。
不一会儿,季叔看着刚出校门的林亦然,便走上前去说道“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