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话本也就算了,你怎么能写这种编排污蔑自己的话本来。”镜央紧蹙着眉头一脸不赞同,“哪怕是写昔年我们游历时的传记也好,毕竟我们也已经走遍了整个沧澜,写出去也不亚于一本山海传记,但偏偏是这种、这种......”
镜央一时间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至少她翻来覆去的看时,总觉得身上仿佛有蚂蚁在大迁徙。
寒黎发出灵魂质问:“你看的时候,没有觉得上头吗?”
镜央顿时一噎。
是有点上头,所以她才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可一旦承认,她此刻教育挚友的立场便不怎么坚定起来。
镜央词穷,灰白的瞳孔隔着莲花绫瞪着她,不高兴的模样也鼓鼓的:“你在笑我?”
“当然不是。”寒黎笑嘻嘻地挽住她的手臂,两人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我想说,你的想法实在是太天才了,有空的时候我就写我们以往历练时的传记,一定能大卖特卖,羡慕死那些没有至交好友的倒霉蛋!”
镜央“噗嗤”一笑:“这可是你说的,不过我不想分享给别人看,留着自己品味不是更好吗?”
她们一起走过万水千山的日子,曾用双脚丈量过沧澜的每一处山水、每一座城池,为何要与他人分享评论?
上一次闭关,是唯一一次分别,但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次。
“好好好,不给别人看。等下次缺灵石的时候,我就把徒弟卖个好价钱。”
镜央挑眉:“然后殷非自己跑回来,你就此无本万利?”
闻言,寒黎一脸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好主意。”
镜央不禁扶额:“当心小猫应激。”
“他该学怎么做一只野兽,而不是小猫。”寒黎淡声道,无论是男徒弟还是女徒弟,她的要求都不会改变。
可你现在的方式,养不出一只野兽。
镜央摇头,认清挚友的口是心非。
此时,凤栖抱着一堆图纸来找镜央:“我和仙女姐姐要话要说!”
这就是想让寒黎退避的意思,但见着凤栖,寒黎突然恶趣味的一笑:“等上岸之后再给小徒弟买几件漂亮裙子吧,殷非穿得太素了,美人就应该做人群中最耀眼的明珠,你觉得露肩款和后背镂空款怎么样?紫色的,有蝴蝶,覆面系也不错。”
小徒弟不敢说出真相,那就只好被她玩咯。
镜央仅仅沉吟一秒,就缺德附和:“甚好。”
凤栖满脸惊喜:“真的吗?不用买!我会设计!美丽、性感、清新、华贵,我略知一二!还会手裁!”
船上唯一让她觉得是同辈的小姑娘,她早就想让对方当模特了!但殷非总是摇头拒绝,一说起衣服的话题,殷非就找借口溜走。
这么漂亮的美人,一点也不懂欣赏自己的美,太暴殄天物了!
另一边的殷非结束与青梧的对练,突然感到鼻子一阵发痒,后背凉凉的。
他茫然四顾,没发现附近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便将这股感觉抛在脑后,试探性的问道:“道君和老师认识吗?”
青梧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认识。”
殷非心底一喜,他已经看出来青梧道君的性格比较单纯有点呆呆的,正想更深入地打听一下老师的过往来历,便听青梧慢吞吞地打补丁:“不是已经认识快一年了吗?”
殷非:“......”
看来不用打听了。
他勉强一笑,心中不大痛快。
老师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与他对练了,只每隔一段时日来检验他的水准。
老师总是喜欢和那个师妹待在一起,同吃同住,他反而像是个局外人,可他才是老师的弟子......
老师现在大概又在和她说话吧,但他有一些修炼上的问题想问老师。
但青梧就站在他旁边,他却并不想去问。
少年抿了抿唇,望向身侧的青梧,突然开口道:“道君,等日后你用复生丹将凤栖复活之后,要怎么做呢?”
“送她回家。”
殷非一怔:“可是,您不喜欢她吗?”
望虚宫水牢里,青梧第一时间拦住他的剑,与鲛人公主起交锋,遇见危险时随时保护,耗时耗力去寻复生丹的材料,又顾及对方的想法,相处平淡,却润物细无声。
这种模式,有一些像他父母。
青梧静立片刻,琥珀色的瞳孔仍旧澄静如水:“喜欢,但她不止有我,她的父母还在等她,亲朋好友都在人界。”
“那如果让她修炼呢?不是也可以成为沧澜的一份子吗?”
青梧瞥他一眼,几乎穿透他的内心:“你又怎知,她不会更喜欢在人界封侯拜相?”
殷非陷入沉默,那老师呢?老师也更喜欢和师妹在一起,他的插入,是一种打扰吗?
可老师承诺,不会抛下他。
为什么他不能做老师唯一的徒弟,唯一的......
不,他为什么要想这些?等日后他杀了他,他就是他一个人的老师了,再也没有其他人。
“啪——”殷非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头发散落,眸光明明灭灭,又捂住侧脸,灵力愈合灼热的巴掌印,就连呼吸都透着汹涌的矛盾。
母亲让他正视自己的心,他当真想杀了黎舟吗?
可他好难受,仿佛身体溺在海里,眼耳口鼻都被海藻缠上,逐渐窒息。
青梧一呆,下意识往后挪了两个身位:“你......?”
“有蚊子。”殷非说。
老师应该在和那个人亲昵地待在一起吧,他有什么资格说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