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村内秩序彻底安稳,窥探的目光尽数收回,周遭只剩阴风呜咽之声后,林守义方才转头,看向身旁五位面色沧桑的老者,声音压低,褪去了方才安抚民心的平和,只剩极致的凝重。
“各位老爷子,真正的凶险,不可让族人知晓。”
“村民心性脆弱,经不起绝境打击,一旦人心大乱,无需凶煞出手,村落自溃。所有危机凶险,由我们几人默默承担即可。”
五位老者深深颔首,眼底满是疼惜与敬佩。
他们知晓少年的苦心,更知晓他背负了何等沉重的压力。他以年少之躯,撑起全村安宁,将所有恐惧与凶险独自吞咽,只为保全一方百姓安稳。
“我等明白。”林青山轻叹一声,语气郑重,“外界凶险,尽数隐瞒,安定民心为先。你只管放手布局、寻找至宝,村内秩序、族人安稳,交由我等老朽死守,绝不让村内生出半分乱象,拖累于你。”
其余老者纷纷应声承诺,愿意倾尽余生余力,为他守住后方安宁。
这一刻,老少几人无声立誓,共同守住这场关乎全村生死的绝密危局。
安抚完民心、安顿好村内诸事,林守义不再多言,对着老者微微拱手。
“村内安稳,劳烦各位老爷子费心。接下来我需闭门探查至宝踪迹,全力筹备镇煞破局之事,村内诸事,便拜托诸位照看。”
“你放心前去!后方有我们!”
得到老者笃定的答复,林守义转身踏步,毅然朝着自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夜色漆黑,煞气缠身,少年的背影挺拔孤绝,步步坚定,消失在幽深的村道尽头。
人前,他是镇定自若、稳操胜券、能护全村安稳的灵童,是所有人的希望与底气,驱散黑暗,安定四方。
人后,唯有他自己清楚,前路步步杀机,绝境丛生。
一离开村民的视野,林守义脸上所有的从容淡然尽数褪去,眉宇间瞬间覆满寒霜与凝重。
晚风裹挟着刺骨煞气扑面而来,周遭阴寒戾气翻涌不休,后山方向传来的压抑震颤,愈发清晰浓烈。大地轻微震颤,地底深处传来隐隐的轰鸣,那是凶煞持续冲击封禁的巨响,沉闷狂暴,预示着封禁的裂痕正在每时每刻飞速扩大。
距离封禁彻底崩塌,已然时日无多。
他一边快步前行,一边飞速梳理脑海中的所有线索,心神高度集中,不敢有半分懈怠。
先祖手记记载,两件镇煞至宝,一为镇山灵玉,稳山川地气、固封禁壁垒;一为诛邪木令,诛阴邪戾气、镇地底凶煞。双宝合一,方能彻底稳住濒临破碎的三重封禁,压制苏醒的本源凶煞。
灵玉藏于老宅秘境,木令隐于村落灵脉核心。
线索已然清晰,可两件至宝皆需耗时探寻、解锁、催动,每一步都凶险重重,耗时耗力。
而地底凶煞不会给他丝毫喘息之机,每过一刻,煞气便强横一分,封禁便脆弱一分。
前路无退路,无侥幸,唯有争分夺秒,与天争命,与煞抢时。
一路疾行,穿过寂静无人的村道,避开漫天翻涌的黑雾,林守义很快回到了自家老宅。
推开斑驳厚重的木门,踏入院内,隔绝外界呼啸的阴风与漫天煞气,院内一片寂静。
他反手紧闭大门,落下门栓,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动静,将全村的喧嚣、世人的期盼尽数隔绝在外。
此刻的小院,无人窥探,无人惊扰。
紧绷的心神终于得以片刻释放,少年肩头微微下沉,眼底翻涌着深深的凝重与焦灼,再无半分人前的从容淡定。
他抬手抚过胸口,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纯阳正气,也感受着远方后山传来的阵阵凶戾威压。
隐瞒凶险,是无奈之举,也是唯一的生路。
他不敢想象,若是村民知晓他们安稳的假象之下,是随时可能覆灭的绝境,会是何等崩溃的场面。
老弱经不起惊吓,妇孺经不起绝望,凡人扛不住灭族的宿命重压。
既然他是唯一的灵童,是唯一的破局者,那所有的凶险、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生死博弈,便该由他一人独扛。
他守得住秘密,守得住民心,方能守得住这一座青溪村。
深吸一口凉气,林守义压下心底所有的焦灼与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凌厉。
安抚民心只是第一步,稳住后方只是铺垫。
当下最紧要的事,便是潜入老宅秘境,寻得镇山灵玉,再寻灵脉核心获取诛邪木令。
夜色深沉,大劫倒数。
人前岁月安稳,人后绝境独行。
少年立于幽暗庭院之中,抬眸望向漆黑的天穹与后山滔天煞雾,心底暗立誓言。
今日,他隐尽凶险,安尽民心。
来日,他必携双宝出世,破尽煞劫,护尽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