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九衢尘面色诧异的看着她转身走出去,站在门外背对着自己,二话不说就使劲扇了自己一耳光,然后又笑眯眯的走了回来。
祝陵:“……”
九衢尘:“……”
从头到尾跟随而来却又毫无存在感,只是沉默站在门边的祝陵自是看完了全程,面具下的眉头就开始疯狂的抽搐。
可反观去看花朦胧,竟冷静从容的宛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是右边红扑扑的脸颊,像是刚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九衢尘疑虑重重的看着她嘴角佯装镇定的笑,又有点担心她脸上的红,便试探着问:“大祭司,方才这是作甚?要不要抹点药,我有适合的冷膏。”
花朦胧一时没说话,祝陵自是要替师父挽回点颜面,便哈哈干笑着上前半步,强行解释。
“没事没事,我家主子是这样的,闲来无事就喜欢打自己的耳光。”
花朦胧的笑容不变,像是好脾气的默认了他给的这个实在不像话的理由。
只是从容的回头抡圆了胳膊,很顺手的赏了他一大耳光。
祝陵被打得往后猛一后退,脸上的面具差点被打飞出去,忙偏过头,手忙脚乱的戴稳面具才敢转回头。
打完后花朦胧还是笑,笑容极其灿烂,说的也理直气壮。
“说来很巧,这贱奴才也很喜欢我闲来无事就打他的耳光呢。”
幸而无人能看到祝陵面具下更红更肿的脸,他捏紧成拳干笑一声,笑声就透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是的,我特别喜欢!”
九衢尘:“……”
他眼露犹疑,不禁心想,这一对主仆像是脑子有病,大清早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干嘛的?
总不能是忽然发癫,跑来大演一场扇了自己又扇下属的荒谬戏码就为了能吓他一吓吧?
花朦胧当然没有颠的这么厉害。
她这一次来是有正事的。
又或者说她每次来都是为了正事,绝不是闲得没事做,就爱往他的跟前瞎凑。
说来也怪,只要九衢尘住在月亮楼里,两人的屋子中间就隔了一丈不足的距离,她也极少会主动来寻他。
这般近的距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九衢尘住了快足半月竟基本没有撞见过她,连一抹身影都瞧不见,一次都没有。
有时九衢尘会忍不住怀疑她是有意的避开自己,马上又觉得这个想法着实可笑。
这可是她的月亮楼,她的地盘,无缘无故的,她为何会特意独独的避开他呢,又不是问心有愧,做贼心虚。
想着想着,九衢尘的心绪却莫名其妙的逐渐沉了下去,心头似沉进了一汪漆黑深沉的水里,连自己都不知道水底藏着什么。
他站在窗边拿着剪刀,低眸陷入沉默时,花朦胧便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觉得这确实是个坐下来聊正事的好天气。
秋日里难得少见的好日头,天清气爽又停了绵绵秋雨,阳光照在身上都暖了几分。
她呼了一口气,挽纱踏进屋子,和他擦肩而过,面色轻缓如往昔,唇瓣红如血枫。
“这间屋子,真人住的可习惯了?”她在桌边坐下,态度好得出奇。
“要是有哪里不如意的,真人就和侍奉的下人讲,他们是万万不敢怠慢的。”
“挺好的。”
九衢尘不待招呼,跟着走近入座,看她抬手为自己仔细倒茶,便止不住的眉梢带笑,顺口问了一句。
“只是上一次我住的屋子在东边,这回怎么给我换到了西边的屋子?”
他这人生性容易念旧,那间屋子又是他重新苏醒后住的第一个居处,疗伤养身事事都在屋中处理,住的太长都住的习惯了,
原本以为这次他回来也是住的原处,毕竟这样会更方便,连让下人收拾新屋子都省了。
不想两人当日谈下商量后,他习以为常的要回原屋,祝陵却快步上前讪笑着把他往另外一边领,花朦胧就背手站在塌边缄默不语。
毕竟是客随主便,九衢尘只得跟随而去,但一时间突然换了习惯的住处,再入新屋便处处觉得有些怪了。
“这间屋子不好吗?”
侧腰靠着梨花小桌,花朦胧避而不答,淡淡笑着反问,素手摆弄茶盏。
“真人喜花,我院中却无甚花伴,这间屋子推窗便有一株红叶藤树,天窗的设计也格外精巧,真人住在这里会更舒畅的。”
“好自然是好的。”九衢尘顺势点点头,抬腕去端她倒的茶,脸上神色依旧,声音却冷了两分,“是大祭司最近还请了别的客人入住?”
他话里明晃晃的暗示与威胁,花朦胧就是个傻子也立刻懂了,立刻认真解释。
“我与真人的交易尚未完成,便不会再请他人入内,以免影响咱们的计划实施。”
“那是当然。”九衢尘的笑容更加柔和,指尖轻叩茶盏。
“我相信大祭司说一不二,很识时务,自然不会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行径。”
“......”
做惯真小人的花朦胧只觉当面就狠狠中了一剑,笑容有点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