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镇穷归穷,家家干净得很,每家人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屋子扫院子,连被子都要叠好了,用绣了花的白布包好,生怕别人说家里邋遢。
林家夫妻俩忙,学生上学又早,向来都是姥姥姥爷早起收拾屋里。
后来姥姥病了,姥爷院子里倒是扫的干净,屋子里就不会整理了。
鹿寻早起没时间,晚上学习完都半夜了,还是才上四年级的老三学着扫地收拾屋子。
可她毕竟还小,扫扫地擦擦桌子还行,拖地擦地就不行了,还得鹿寻和老二周末来个大扫除。
其他孩子的周末,还能写写作业、看看电视休息一下。
就林家这三个,天一亮就开始收拾屋子,屋子收拾完,就要洗衣服床单被套,扫扫擦擦洗洗涮涮了,临上晚自习前,还得给老爹老妈做顿饭才能走,农忙时还要下地。
一个周末休息不上,反而累个半死。
再加上家里老说什么女孩子就该做啥啥啥,鹿寻是顶讨厌做家务的。
她挣钱后,给家里买了各种各样的科技产品,什么洗碗机、扫地机器人、除螨仪、反正主打一个能自动不电动,能电动就不手动,反正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她自己的出租屋里,一年四季都不叠被子,顶多扬起来搞整齐一点。
她妈几次去她那儿,骂她懒得都有境界了:“你要是找个阿家,被子都不叠,人家能愿意?”
“不愿意,所以我也不找。”
林成英每次住两天就受不了了,快速买车票去看二女儿,结果林锦鑫屋里虽然没有那么多科技产品,但被子也不叠,还不让她叠,说什么:叠被子就是让螨虫、灰尘等被留在被褥里,不叠被子时,阳光和空气能更好地“晾晒”床铺,破坏螨虫的生存环境。
林成英坚守几十年了,人一起就要叠好被子,白天不让上炕的规矩也守了几十年,结果生的女儿个个懒成怂。
反正在鹿寻看来,能不吃苦就不吃苦,你要是愿意吃苦,那你就有吃不完的苦头。
床就是睡人的,床垫就要橡胶的,不像林家那样,五六床棉花被子当垫子,日常清洗累死个人,睡着也不见得舒服。
不分啥时候,能用钱避开的劳动,都不配让人沾手,这才是挣钱的意义。
至于林深淼不会的,没见过的东西,鹿寻都会慢慢地教她。
收拾完屋子,鹿寻把衣柜打开,让林深淼自己挑一份三件套,鹿寻教她怎么套被罩。
这玩意上了大学或者独居,可都得学呢。
林深淼高兴极了,学着鹿寻的样子把自己的房间布置的香香软软的。
“好了,这下你真可以拎包入住了,以后你再缺什么,我们再看着买,这是钥匙,上面的是楼门卡,下去时我教你怎么刷,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两的家了!”说这些时,鹿寻一脸的痛快。
明明是陌生的地方,林深淼心里却结结实实涌起一股归属感。
但林深淼心里的喜悦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故作老成地“嗯!”了一声。
“小屁孩儿!”鹿寻揉揉小孩发顶。
晚上鹿寻接了两个小的,照例没有直接回家,带她们去吃了顿麻辣烫。
凤城的麻辣烫,与东北和川味的有所差别。
这里的麻辣烫就是表面意思,一般用土鸡、花椒、辣椒、各类大料炖一锅底汤,味道又麻又辣、醇厚鲜美。
拿些新鲜的土豆、各色粉条、蔬菜往里一烫,不加任何东西都感觉底味儿鲜香麻辣,令人口齿生香,鹿寻就喜欢底汤素烫的味道。
不过很多人喜欢在出锅后加点蒜水、荆芥、秘制调料,最灵魂的,当属一勺辣椒油。
这个辣椒油必须是甘谷辣椒泼的,这里的辣椒色泽红润、香而不辣,是这边麻辣烫的点睛一笔。
但鹿寻一般不爱放太多的辣椒,因为很多店把握不好那个度,炸辣椒油炸过了,味道就苦兮兮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很多店连人都没变,但十几年后跟十几年前的味道相比,就是缺了点儿勾人蚀魄的馋人劲儿。
鹿寻长大后,也吃过很多号称开了十几年的老式麻辣烫,但很多麻辣烫味道都更注重麻辣,不注重鲜香,甚至一出锅,就一个劲的往里头泼辣椒油,蒜泥……各种调料盖住了麻辣烫的底汤味儿,一口下去又咸又辣,毫无灵魂,味道与传统麻辣烫大相径庭了。
更过分的还有融合版的,里头会放麻酱,牛油、骨汤,表面看是融合了四川、东北、西北麻辣烫的精华,实际既没有四川麻辣烫的香辣过瘾,又没有东北麻辣烫的黏糊咸鲜,更没有本地麻辣烫的麻辣鲜香,整个一四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