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李思如所想的那样,许棠确实还握着一张底牌。
六百多年前,许棠没能斗过李思如。
她本来应该在萤花的大火中死去,但机缘巧合之下,许棠保留的那张底牌让她活了下来。
于是此后的五百年,她耐心蛰伏在暗处,扶持起一盘散沙的祟杀门,与悬镜的明镜台作对。
李思如,李明镜,明镜台。
李思渊真是好一个痴心人啊。
许棠潜藏在暗处跟李思渊周旋了五百年都没有冒头,是因为她一直在等李思如真正死去。
比起李思渊,许棠会更加忌惮孝思如。
她等啊等啊,不仅等来了李思如在封魔石消亡的消息,居然还等来了另一件惊天大好事——李思渊居然发疯把自己整成了一个神魂残缺的人。
这真是天助她也。
于是许棠开始着手起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她打算再重现一次李思如诞生时的做法。
只是这一次,她会牢牢掌握这个新的魔核容器,不会让他想曾经的李思如那样,有反咬她一口的机会。
许棠把地点定在了江眉城,拿出了她仅剩的魔核。
可是许棠低佑了李思渊,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还有余力,而他一手建立的明镜台在这之中更是功不可没。
许棠赔了夫人又折兵,失败了不说,连那仅剩的魔核都弄丢了,她不得不再一次蛰伏,等待下一次机会。
最后,还真的让许棠等到了。
许棠本以为李思如死了之后,她神魂中的魔核是留在封魔石里的,可谁能想到啊,李思如竟然没有死。
许棠一开始是将信将疑的,直到今日才真的确定了李思如离开人世间六百年,又回来了。也由此,许棠想明白了,李思渊当年发疯的真相。
怎么不算老天都在帮她呢。
这个时候的李思如,比曾经的她要孱弱百倍!
许棠突兀地笑了。
一瞬间,血色飞快地从她脸上消失,死亡的颜色爬上了她的身体,骨头咯吱咯吱作响,最后,她用既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的眼睛看向李思如,宛如深渊在凝视着她。
这一切都在转瞬间完成了。
李思如下意识就皱紧了眉头,她从许棠身上感到一种跟自己相似又不相似的气息,这就像是......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许棠便闪身至李思如身前。
李思如还没有动作,残缺的神魂在这一刻又传来了剧痛,她整个人都像是四分五裂了一般,动作也由此慢了一刻。
许棠扼住了李思如的脖子,冲天的魔气一瞬间淹没了李思如。
许棠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李思如顿时只觉万蚁噬心,剧痛让她连焚心剑都握不住,剑尖摇摇欲坠。
骷髅头本想扑上来救李思如的,但它刚碰到那魔气,便登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尖叫,紧接着它连滚带爬地遁走了。
它叫得那样凄厉,李思如听得脑袋生疼,却有点反应过来了。
意识到是什么后,她第一次在许裳面前把眼瞪大,握剑的手竟然抖了一抖。
恰好此时,许棠歪了歪脑袋,她扼住了李思如的要害,却不急着杀她,而是慢悠悠地说:“你就是新生的天魔?怎么会这样弱,真是稀奇。”
这不是许棠惯常说话的腔调,这句话透露出来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傲慢。
许棠是不会这样说话的,她总喜欢跟人表现得亲密无间,然右再笑着杀了他们。
李思如紧盯着许棠,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你......你是天魔。”
系统在她的脑海急得团团转,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来来回回看姜婵音的改造进度条,要是改造任务完成了,她们就能立刻传送回总部。
对了,总部那边......
李思如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清脆的“叮”的一声,但此刻她正在与“许棠”对峙,顾不上去留神这是什么声音。
“许棠”像是为了方便她说话一样,放松了一点动作:“真是太弱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同族。”
“咳咳......”
李思如艰难地喘息着,其实要命的不是“许棠”扼住喉咙的手,而是她侵入自己身体里的魔气。
魔气侵蚀着李思如的五脏六腑,还与那两颗魔核不断呼应着。
她生来就跟着的那颗魔核还好一点,但刚刚融合的那一颗正躁动得厉害,迫不及待从神魂里脱离出来,回归旧主。
但是,天魔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