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仙永远都回不了仙界。

但只有成为堕仙，雁女才能复仇。

这是昆仑给雁女的交易，是抱着能够回到仙界的一丝希望，浑浑噩噩的在深山过活，还是自断所有生路与希望，换来今日这场婚礼血祭。

……

“你说山神真的存在吗？”

白雪抬头看着天空之中云层深合，金光渐消。

传言万年前母神创世，点化万千生物，使其含有灵志——那便是天生的神明。

可惜一场大战过后，天生神明大多消亡，即便存活，过了这么多年，也渐渐了无痕迹了。

这一次雁女表面拜的是东青山神，实则是求的是昆仑——但若一定要论起来，白雾弥漫时，山神的虚影，真的没有出现过吗。

“无论存不存在，这里始终是东青山。”

玄曜平静扫了眼这寨子此刻的景象，这里到底是深山老林，野兽不鲜，又有人藏，困山恶水——

即便神明真的存在，山中所有的生灵都是它的子民，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得到眷顾，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出大山，平常人还是少入为妙，若真困于此地，也只能用尽自己的一切逃脱困境，而非把一切都寄予神明。

白雪静静，她没有什么特别悲伤的心思，只是也感慨雁女的故事，命运弄人，一步一步欺着她走到今天。

“遥伽说，雁女当年是被清莲和沉渊所害？”

白雪有些疑惑，雁女是瑶池天玑仙府的一位仙子，三等仙府，和清莲所属的一等天枢仙府是搭不上的，更遑论沉渊了，好端端的，这俩人又为什么要针对一个普通的雁女呢。

“十七年前……”

玄曜想了想，他出关时听景梧说过一句，“那个时候他们似乎在凡间历劫。”

说历劫都是给面子，实际上是那时清莲和沉渊因着仙魔不两立的身份时常争吵，听说那次闹到了丰都，惊扰了不少凡人过奈何桥转世，丰都一殿秦光阎君做主，把他们俩人撂到凡间去了。

“十几年过去，想来除了他们自己，旁人也都不知是因为谁引来后面的悲剧。”

白雪回忆了下，凭着自己对魔之爱原著还剩下的那一点点记忆，她想起来凡间历劫过后沉渊和清莲便已经成功相爱了——具体的剧情还很有意思，是说京城的一位郡主瞧上了新进探花郎，想嫁给他，不想那探花郎家中早有未婚妻，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郡主貌美清丽，又对探花郎心生爱慕，探花郎初时不愿，后面也被其打动，回乡退亲。

他们二人倒是甜蜜了，可那原本的未婚妻听说后自然不愿，大闹好些日子却总是吃瘪，以致最后百般怨恨，买凶伤人，伤害郡主——然后被探花郎一剑刺死了。

最后，郡主和探花郎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了一起。

白雪：“……”

郡主当然就是清莲，探花郎是沉渊，那那个恶毒又倒霉的原配未婚妻呢？

“是我。”

“你？”

玄曜？

白雪震惊，下意识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你属鬼啊？！”

“你才鬼呢，”

辛夷翻了个白眼，“这地界都是死气，和地府也没差了。”

她本是生机藤妖，东青山这林间深处也是相合，但今日辛夷来一趟，眼见山神祠里躺着一个被掏心的少年新郎官，他们脚下又倒着一个被一箭穿心的新娘——周围白雾刚散，死气深深，看着便知有灾祸发生。

“你怎么来了？”

白雪看着辛夷，抿唇轻笑，“掐着点来，真厉害。”

她刚把星罗盘换出去，这本要负责的人就来了。

辛夷：“……”

“我刚刚遇见了沉渊。”

她垂眸，之前白雪写信求问神菩树有关异世之魂的事情，辛夷就觉得她在人间遇见了不少事情，加上景梧那边说仙界有异，她心下焦虑，便也来了此地——来的不巧，正好遇见沉渊离开。

说来也有十几年未见他了，辛夷还有些恍然时听沉渊说到仙界来人找雪女以囊时镜换取星罗盘。

她知道一切都是由于自己造成，不想叫白雪担下此事，想要赶过来时却被沉渊一拦再拦。

“我们打了一架，但最终还是没赶上……”

辛夷看向白雪，又看向这处血寨，她想要说得很多，但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句，“抱歉。”

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

当年，她化为凡人辛金枝，和沉渊化身的陈垣有一段青梅竹马的情谊，又定下了婚约。

后来他进京赶考，一举成了探花郎，辛金枝高兴极了，可等再见到陈垣，便是他带着那位青莲郡主佳偶天成，要回乡退掉和自己的那一门上不得台面的亲事。

其实和辛夷自己的故事没有什么不同，唯一要说的，就是陈垣真的杀了辛金枝，或者说，是沉渊觉得，辛金枝是她辛夷的转世，死后也会变回辛夷——所以她死亡，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加速了这一世情缘罢了。

一殿阎君给的孟婆汤出了问题，使得沉渊和清莲都恢复了前世记忆。

只有辛金枝没有，只有她，那个傻姑娘，不能接受未婚夫的变心和冷漠，不能理解为什么一瞬间郡主就变得那么高高在上，对她肆意调笑，轻蔑无情，更不能面对的，是身边所有人都在说，陈垣和郡主才是天造地设，而辛金枝，只是他们爱情里的一个阻碍。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未婚夫被妖魔上了身，而引起这一切的，都是青莲郡主。

辛金枝不是一个聪明人，她傻性，执拗，天真，还带了些疯狂与恶——她花了大价钱买凶要杀清莲，接单的，就是当时的林家寨。

后面的事情也十分明了了，山匪没有成功，辛金枝反而被沉渊和清莲逼到林间，最终她反抗，真的伤了清莲，可下一秒换来的，却是陈垣变成了沉渊，继而迎来的，是魔君可怕恐怖的一剑。

“阿垣……我便知道，你是被妖魔附身了……”

“我该找道士来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