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刚好目睹了这一切的阿欢，一脚将那人踢飞撞到墙上，手里的面饼摔出手去，落在地上又碎出一些渣。

隔壁听见巨响后来了人，是张大娘，她身后跟着两三个看上去不怀好意的人。

原本张大娘在替何诚鸣不平，对着地上抢东西的壮汉骂骂咧咧，说他欺负弱小，结果看见房内还有苏望禾，顿时哑了声。

苏望禾旋即明白了，自己现在在暮影渡所有人心中的形象，哪怕是曾经见过的张大娘，也已经将她算成罪人。

整间房内的人们，每个人目光都十分复杂，苏望禾忽然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出来。

“你有手有脚的，凭什么抢人家东西？”阿欢脚踩着壮汉的手，继续教训。

“暮影渡完了！全完了！现在没有人在意我们的死活！水、吃的只会越来越少！他什么都干不了还不如让给我！”壮汉倒是理直气壮，在他眼里何诚不配继续活下去。

“最快明天！福田院会每日统一分发物资的！现在大家最重要的是要团结！坚持到有人来救咱们！”

“我呸！好好的生活！原本可以受到沙漠神的祝福！全被你们福田院的人搞完蛋了！”

壮汉激烈的言辞引得后来的几个人也是咬牙切齿，摩拳擦掌，他们之中的好几个都恶狠狠地盯着苏望禾。

阿欢跟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实在气不过：“你们这些永远只能活在阴暗里的老鼠！好坏都分不清！全部饿死算了！”

苏望禾觉得这句话重了点，上前想要拉住阿欢，打算将带来的物资分给在场的人，她们二人还是回福田院算了。

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孤痞，用一根削尖了的碎木头，猛地刺向苏望禾。

她正处在压力中，并没有留神到突袭，即便立刻闪身，仍然划破了她的手臂。

“妈的！”那人因为苏望禾躲了过去而愤恨不已，下一秒阿欢直将他的衣领拎起，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那人的脸瞬间胀成猪肝色。

“你他吗再说一遍？”

“够了！”苏望禾终于爆发了，她心中情绪复杂，拦住了差点杀人的阿欢，接着又对着其他所有人说道：

“能拯救生活的，只有自己！守空住持没办法改变你们的人生未来，即便没有我，如果一直将希望放在飘渺的事情上，迟早有一天依然会像现在这样！”

“你们这些人，杀了我就能吃饱肚子了吗！？”

她浑身颤抖，将心底深处的话全部宣泄一空。

所有人安静了下来，苏望禾也渐渐平复情绪，看见他们被刺痛的眼神，她于心不忍，最终一言不发地让阿欢将带来的物资平分给了在场的人。

阿欢纵有千百般不愿意，此时也知道只能照做。

“明日，到福田院集合。”临走前，不忘叮嘱这些人，之后每日在福田院领物资的事情。

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二人与何诚。

她们将何诚重新抬回床上，帮他整理好房间，特意给他留了一份粮食，让张大娘来照看他时可以用作交换。

何诚愁眉不展，在她们临走前才总算开了口：“即便我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这副身体，就算知道了也没用，就像刚才那人说的，我活着，除了浪费之外，什么用也没有……你们还是把东西拿回去吧，留给荷娘……”他颤巍巍的手将包袱递还给阿欢。

“不如就让我这样死了，更好一点……”

苏望禾心中一酸，阿欢上前将包袱推了回去：“让你拿着就拿着，你比刚才那些人更值得活下去。”

“我不值得……荷娘还在福田院忙吗？我好久没看到她了……她怎么样，有吃的吗？”

苏望禾二人微微一怔，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关于荷娘的下落。

“你放心吧，现在所有粮食都会集中到福田院，分量派发，所以荷娘工作量更重了，不过她不愁吃的！”最终还是阿欢继续将谎言说了下去。

“哦……吃的我就不要了，如果你们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去看她一眼，远远的就好，然后就让我等死吧……”何诚仍然没有求生欲望，“现在暮影渡这么乱，今天是你们碰巧遇见了，可是之后呢？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孤痞来打我的主意，我也不想，一次次都被人如垃圾一样扔掉……”

苏望禾明白他在意的是最后的尊严。

与其苟且活着，成为他人的负累，不如一次给个痛快，现在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是最痛苦的。

阿欢也不说话了，大概是觉得他说的其实是事实，如果不是因为荷娘的缘故，放在其他陌生人的身上，按照阿欢的性子，定是觉得这个人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苏望禾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声音，转头一看竟是古越。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家仆，带着一把木头打造的轮椅。

“何诚，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