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话全被卡在了嗓子眼里,林萤的手指收紧,双目紧紧盯着面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吴听。
“我说了我没耐心,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现在!”
……
片刻后,林萤和原初从吴听家里走了出来,吴听将二人送到门口,原本吊尔郎当的态度也变得恭敬,“那就说好了,我帮你们留意着一善门,你们帮我调查一下那个章鱼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林萤点点头,反问道:“还记得我们合作的前提是什么?”
“我懂!”吴听伸出手想拍一拍林萤的肩膀,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她的手悬在半空中,而后无所谓地耸耸肩,像一个中世纪的骑士那般道:“是契约精神——尊敬的进化者们,愿我们合作愉快!”
“希望你不要忘记,我会随时联系你!”
林萤朝吴听挥了挥手,与原初一起朝楼下走去,她的手上捏着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面是吴听的联系方式。
如他们所料,吴听果然不像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她不仅精通电脑,而且是个手搓达人,那个像铁丝一样的追踪器就出自她之手。而那几个被安装了追踪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善门的主要成员:邓汐和一个名叫徐晋先的小头目。
在听到“徐晋先”这个名字时,林萤记起了在学校实验楼里的那个穿白大褂的背影,他旁边的男护士似乎就称呼他为“徐哥”,若是不出意外,两者应当是同一人。
吴听也将这两人的行动轨迹给林萤展示了一下,就见邓汐像是日行八千里的骏马,跑了南边跑北边,行动范围几乎覆盖半个青檀;而那个徐晋先几乎就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两地之间的距离超不过八百米。
一善门的两个小头目,一动一静,倒是相得益彰。
邓汐的行动轨迹显示她正在动物园的位置,林萤和原初也不再犹豫,直接驱车前往。
天阴了,将雨未雨,气压变低,整个城市都起了风。
路上的人出奇得多,林萤的车无论如何也开不快,她又一次小心翼翼错开前面行驶缓慢的三轮车后,又被一个猛闯红绿灯的大客车逼得刹住了车。
正在焦躁之际,她听到原初的声音,“快往西边看。”
林萤下意识看过去,目光恰好与几只飞鸟的路径相同,就见西边的天空中漂浮着一团“小乌云”,叽叽喳喳的鸟儿自四面八方而来,在那团小乌云前汇聚,又飞快地掠过云朵边上,围着中央打转,兴奋地像是饿了三天去吃自助的人。
那团云朵,那个方向……
原初道:“是学校,那些蛾去找大茧了。”
林萤道:“一善门应该不只有学校一个据点,他们在学校估计是为了方便实验和放东西,你还记得姑姑说过一善门的那个刘三针还有个小诊所,我怀疑那边才是他们的老巢。”
原初说:“嗯,他们大多数都是青檀本地人,家也算一个重要据点。”
林萤点了点头,恰逢大车走了过去,交通一片混乱,林萤看准空隙,一个加速,穿过了十字路口。
再次路过那些贴满了寻人启事的墙面,林萤想起她刚才给那个羊角女孩扎头发的时候,看到女孩头顶的角根本不是自己长上去的,而是被人为安上去的,角的一周都是厚厚的血痂,可见安上的时间并不长。
林萤猜测,她应该就是吴阿姨口中的“羊角女孩”,吴阿姨也是因为看到她,才急着想让吴听进化,哪怕背叛多年的好友。
既然如此,那个“章鱼人”应该也确有其人。
穿过数个街角,两人终于来到了动物园。林萤本想将车停在大门边上,但为了节省时间,便直接将摩托开了进去。
进到园内后,林萤的速度放慢了些。
“原医生。”
“嗯?”
“你知道有种技术可以把羊角安到人的脑袋上吗?”林萤想了想继续补充,“换而言之,人的头骨破了一个洞,还能活吗?”
原初道:“这主要取决于洞的位置以及有没有伤到脑组织和大出血。人的前额部骨质厚,如果只是个小洞,护理好当然可以活下去,历史上也有过这种病例。你应当知道种植牙技术,它是已经很成熟的技术,你可以把那两个角想象成种植牙,操作得当,角是可以钉在上面的,只是后续的护理也很重要,当然,疼是肯定会疼的。”
林萤点了点头,却也觉得这种用来救人的技术被反用来伤害人有种难以言说的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