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池晚老老实实去了香书阁抄经。
阁内没什么人,但说实在的,她一点都不想来这个地方,上学时对罚抄都懒得动一笔,平时的小说都是听别人读,看都不想看,到这来也是,看见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头都大了。
她强撑着坐了一上午,纸上的经文抄的歪七扭八,像鬼画符,脑子也早已昏沉为一团浆糊,枯燥得都快发霉了。
实在坐不住。
池晚悄悄合上文卷,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便起身留出了香书阁,跑到附近的古树上,打算躲在上面偷懒睡觉。
那棵树枝繁叶茂的,倒是块宝地。
“不错,树叶刚好能挡住我。”
她利索地爬上去,找到一根粗壮的横枝,往树杈上一躺,树荫遮身。
不知过了多久,池晚感到身下一震,惊呼一声,重心不稳的从树上掉下去,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她直叫唤。
“谁啊?干嘛不让我睡觉!”她捂着屁股呲牙咧嘴。
她正准备找这个混蛋算账,可等抬头看清来者何人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愣在原地,内心疯狂刷屏:坏菜了,怎么是她啊!家人们,你们觉得我这波能安全活下来吗?666还有互动环节。
站在不远处的,正是一身白衣的姜钰安。
池晚手忙脚乱得从地上爬起来,垂着头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师尊。”
姜钰安缓步走近,脸色淡淡,话语里多了几分责备:“罚你来抄经,你倒是清闲,躲在这偷懒,若不是本座今日路过,你这经怕不是抄到明年都抄不完。”
池晚缩头缩脑的,低着头不敢吭声,活像一个犯错的孩子。
姜钰安冷着眼看她,没有半分怜悯,只是开口训斥:“抄经不专心,攀树偷懒,目无规矩。”
池晚心头一紧,赶忙认错:“师尊,弟子知错了,我这就回去老老实实抄完……”
“不必了。”
姜钰安打断她:“既然你不愿在香书阁安分抄经,那就换个地方,去我那,把东西都带上,在本座眼皮子底下抄,抄不满三月,不准离开空月阁半步。”
“三,三个月?!”
她欲哭无泪,绝望至极——别说三个月,就算是三天,她都能郁闷死,不是,这修仙的都这么耐得住性子吗?
池晚刚想着看能不能说点好话,可对上姜钰安的视线,到了嘴边的求饶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师尊。”
姜钰安不再多言,转身先行离去。
池晚只能忍着痛,回去抱上经书和文卷磨磨唧唧的跟了上去。
好不容易靠绿豆汤挽回的形象,全毁在一棵树上了。
现在倒好,直接被人家给软禁了,抄不满三个月还不准走……
不过好的一点是,当时系统没有出现提示,至少说明好感度没掉,只要好感度没掉,一切都好说。
姜钰安坐在主位上看着竹简,就守在一旁盯着,池晚连喘口气都不敢太大声,只能老老实实找了个位置坐下,一笔一画开始抄经,半点偷懒的胆子都没有了。
可她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不出一个时辰,就开始变着法子摸鱼。
先是假装研墨磨磨蹭蹭,笔尖在砚台里转圈圈,目光却飘向窗外的飞鸟,被姜钰安戳穿后,又开始装模做样的说腰酸背痛左右扭动,刚动两下,头顶就刺下一道冰冷的目光,吓得她立刻挺直腰杆。
后来又想借着翻经书的间隙,悄悄在书页后打哈欠,可嘴还没张圆,姜钰安的声音就淡淡响起:“池晚,你翻书的动静,比宗门晨钟还响。”
一桩桩小动作,全被姜钰安看得一清二楚,半点情面都不留。
不过短短五日,池晚就被这寸步不离的看管磨得没了脾气,屁股上的伤早好了,可心里的委屈却堆得满满当当,再这样抄下去,她就真的要成仙了。
她盯着宣纸上密密麻麻的经文,越看越头大,思来想去,终于把心一横——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撒娇政策,启动!
她趁着姜钰安低头翻阅竹简,蹑手蹑脚地溜下蒲团,只探出半个脑袋,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声音软得像浸了蜜,还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尾音:“师尊~我的好师尊,您就大人有大量,放过弟子这一回吧……我实在抄不动了。”
本以为撒娇有用,谁知道人家连眼皮都没抬:“油嘴滑舌,坐回去!”
好的嘛,撒娇政策,首战失败。
软硬都不吃,要怎样啊?
池晚被噎得一噎,只能蔫头耷脑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心里把空月阁的每一块砖都默默的蛐蛐了一遍。
可她不死心啊。
一次两次不行,那就软磨硬泡,总有松口的时候。
池晚偷偷抬眼,瞄了一眼端坐主位的姜钰安,她故意放慢抄经速度,笔尖拖拖拉拉,时不时轻轻吸一下鼻子,声音小小的,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可怜腔。
隔一会儿就小声嘟囔一句:“手腕好酸啊……”
“屁股也好疼……”
“经文好多好多,抄得眼睛都花了……”
她声音不大,刚好能飘到姜钰安耳中。
“再分心,便再加一个月。”
池晚瞬间闭麦,吓得赶紧低头猛写,不敢再嘟囔。
可安分不过半刻钟,她又憋不住了。
趁着姜钰安低头看卷宗的间隙,池晚悄悄把毛笔往案上一放,再次溜过去。
这次她不探脑袋了,直接干脆的抓住姜钰安的衣袖角,轻轻晃了晃:“师尊~师尊~弟子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爬树偷懒了,再也不敢在抄经的时候摸鱼了,您就可怜可怜弟子吧,三个月真的太长太长了……”
这一次,姜钰安终于抬眸了。
清冷的目光落在她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上,又缓缓移到她泛红的眼角、微微撅起的嘴唇,她手腕轻收,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衣袖。
池晚手一空,心里更委屈了,却还是不肯放弃,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放得更软更轻:“师尊~,弟子真的抄不动了嘛,您就罚我别的好不好?扫山门、洗丹药瓶、劈柴挑水都行,就是别让我抄经了……”
姜钰安看着她这副死缠烂打的模样,清冷的眸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眼前这弟子,昨日爬树偷懒顽劣不堪,今日撒娇耍赖软磨硬泡,脸皮之厚,倒是她入宗后第一次见。